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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裴川只是提了句自己在这救下了陶志伟,简单一笔带过。

“是吗?”

秋露浓问。

关着人畜的棚子被秋露浓一把火烧掉。

熊熊烈火燃烧,周围寂静的像是所有生物都死掉一样。

火焰舔舐着焦黑的土地,燃烧尽一切痛苦和污秽。

人扭曲着嘶喊,花朵枯萎。

剧烈的惨叫回荡在空中。

火光倒映在少女脸上,染上一片绯红。

裴川远远的望向秋露浓,瞳孔荡漾幽深的波光,像流淌的熔金。

“死了或许会觉得更好吧.......”

他轻声说。

“是吗?”

做这些的时候,秋露浓哼着歌。

然后和裴川一起拖起陶志伟往外走。

妖族消失的无影无踪,落荒而逃的样子简直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静得可怕的夜里,月亮不知何时偷偷跑出来。

淡淡的光亮聊胜于无。

秋露浓突然扭头看了眼裴川。

这一瞬,风中有尖锐的金属共震声。

通体透彻的折仙在她手中翻转——她把剑架在少年脖颈间,另一端紧紧的握在自己手中。

一片寂静中。

简行斐先是冷淡的瞟了眼自己的倒影,刀刃上光影清寒,再抬头,凝视着少女的眼睛,

“你是谁?”

他稍稍侧头。

“你是谁?”

秋露浓压着手腕,把刀往里靠了靠。

这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在空中碰撞。

“我?”

少年愣了下,才问。

月光打在他侧脸上,阴影交接处晃动。

突然间,这一张脸上每一个细微的神情都不一样了。

宛若蒙尘的宝石抖落尘埃,璀璨照人。

光影切割那张堪称绝世的面容,他一字一顿。

我是涿郡世子爷。

我是简行斐。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秋露浓脸上的表情。

目不转睛的死死盯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说。

“快看吧,这就是我。”

“这就是我。”

这就是简行斐。

秋露浓定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回应。

她漂亮的瞳孔里倒影着那种久别重逢的脸,

轻轻眨了下眼,像是在思考。

更像是整个人愣住了。

秋露浓呆呆的看着他。

“那些妖族是见到你才跑的啊。”

她像是突然想明白了。

“对啊。”

简行斐轻声笑了笑。

骨节修长的手指擦着刀刃,将自己脖间的剑拂开。

所以......我应该叫你秋露浓,是吗?”

露出的手腕纤细而精致,动作优雅至极。

可眼神是平静的,冷漠得像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秋露浓的肩膀微微一震,收剑往后退了一步,站直了。

这才抬眸看着简行斐。

她没有回答。

又或者是说,知道回答任何东西都没有用了。

这家伙,好像再次变成了那个让简行斐看不懂的样子。

除了脸上“原来是这样的啊”

的表情。

“祁知矣也不知道吗?”

简行斐舔了舔嘴唇。

“他知道什么?我还活着的事吗?”

“当然没有。”

秋露浓摇头,有些奇怪,显然并不明白他为何问这个。

“你看现在的祁知矣,真的会觉得...和涿郡时是同一个人吗?”

她问。

“你心底里并不相信他啊。”

简行斐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轻轻的说,”

所以.......其实你也并不信任我,是吗?“

不然为何会这样?

否则怎么会这样?

简行斐感觉心中躁动得像燃烧起一团火焰,养料是一股强烈的背叛和受伤。

因为无措而忍不住去憎恨她。

想要质问她,却发现自己并无立场。

上一次感觉如此荒谬和愤怒,还是在简家灭门时。

——他经历的许多事再一次成为笑话。

少时,简行斐在对秋露浓满心爱慕。

在涿郡的日夜,他始终不明白她的不辞而别。

遇见沈剑后,他幻想过,未来自己将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他心灰意冷的求死时,她自以为是的救下他。

他咬着牙,终于从仇恨中厮杀出来时,她却站在他面前,拦下他的复仇。

——“你没有错。”

她是这样说的。

那一刻,简行斐察觉到自己内心宛若被一只手抚平了。

夜里他难得睡了一次好觉。

里面没有鲜血、仇恨和无能为力的自己。

秋露浓就像逃不脱的命运。

一次又一次抓住他,又反复戏弄他。

在妖族厮杀时,他想过——“若是我爬上顶端,她会后悔当初抛下我吗?”

他说过——“她不会这样轻易死。

她不会。

我不相信,这世间这么大,定是有法子让她活过来。”

他还这样做了很多年——“你以为你是谁?妄想揣测我的心思?我说过,百年内妖族不会踏入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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