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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神情迅速变化。
由卑微惊恐转变为冷漠凶残,注视着修士,犹如俯视蝼蚁。
一片接连响起的叩拜声中。
简行斐一脚一个血脚印,走进了丛林深处重兵把守的窟洞里。
“你怎么来了?”
屏风后,立着一个人。
青年高挑而瘦弱,仪态中有着世家公子的端正,影子伶仃的打在屏风上。
“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简行斐说。
“我当然不会死。”
过了片刻,青年补充道,“起码现在不会。”
摇曳的烛光打在墙上。
这是间典雅装扮的房间,每一个摆件都不是凡品,哪怕是最奢华的世家公子都无法挑剔它。
而屏风后的半面墙上却堆叠着艳丽花朵,从缝隙中挤押着,密密麻麻一片。
浓墨重彩。
墙上的纹路犹如血管。
它像是是活的,又死气沉沉,透着腐败的气息。
扭曲的生长着,庞大到失去控制,
突然间,它好似快醒了,呼气,吸气,又再度沉沉睡去。
给人的感觉极其混沌和不适,又让人敬畏。
简行斐自在得犹如在自己家。
他懒散的坐下,一只脚在椅子上,托起下巴。
黑红色的血泊正从屏风下漫延出来,浸泡着地面。
一股混合着腐肉和糜烂的气味飘散在房间内。
“你是这世上,第二个让我觉得活着还不如死了的人。”
简行斐托腮,轻佻的打量着屏风上的剪影。
青年胸膛起伏,犹如破烂的拉风箱在颤颤巍巍工作。
“哦?第一个人是谁?”
他的声音温润,犹如琳琅玉石碰撞。
简行斐笑笑,脑中浮现出一张冷淡、常年维持着睥睨众生神情的脸。
他没有回答。
“你不用担心。”
青年的语气淡淡的。
“起码,在我完成我答应你要做的事情之前,我不会死。”
可以说,这世上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合作伙伴了。
简行斐只是觉得有趣。
望向青年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玩意。
“我很好奇。
“
青年从屏风后转身,望向简行斐。
”
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次来这。”
“为什么?”
“这个?“简行斐愣了一下,才答,”
我想到一个好玩的事情。”
“你也知道,我活了太久太久了。”
“这个世界对我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感觉不到痛苦,也不会难过。”
简行斐解释着,脸上带着模板般的笑,瞳孔中的温度越来越低。
“这天底下真正能触动我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所以,我想做个实验。”
简行斐忽然扭头。
明明隔着一层屏风,青年却感觉他在直视自己。
“什么实验?”
青年疑惑。
“这些年里,我扮演一个又一个的角色,度过他们的一生,看他们周围人的喜怒哀乐。”
简行斐抬头,手背轻轻拂过脸颊,烟波流转犹如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我好像是简行斐,又好像不是简行斐。”
“所以......那一晚,我就在想,如果裴川这个身份所喜欢的人死了,我会是什么反应。
"
简行斐那张堪称绝世的脸庞上流露出稚子般的疑惑。
他思索着,说得异常缓慢。
又极其天真。
仿佛这句话没有沾染任何血腥,自己只是在问一个最普通不过的问题。
青年沉默的听着,感觉自己后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由来的一股恶寒。
“疯子。”
他忍不住说。
几乎全在简行斐的意料之中。
他放肆的笑了起来,声音中痛苦和幸福交织。
青年觉得自己算是人类中最了解简行斐的。
他是世族背后的操盘手。
如果他想要接近一个人,他会完整的了解一遍那人的生平过往。
这是他随后的每一项判断,都锋利得像断喉短刀般的原因。
“果然啊.......我和你比起来,你才是真正的疯子啊。”
注视着笑得墨发散乱的简行斐,青年轻声说。
“是吗?”
简行斐似乎不认同。
“那如果有人害死你重要的人,你会怎么办?”
青年在第一时间想起了自己的弟弟。
他笃定的回答,声音冷冽,“大概......我会让那个人付出十倍的代价。”
“直至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对吧!”
听到了自己满意的回答,简行斐抚掌大笑。
”
我们是一样的,向这个世界复仇。”
他神态是一贯的张扬,可一颦一笑皆是美的。
尽管,简行斐已经竭力不想让外人看出自己的情绪,但话语的尾音还是暴露他内心的颤抖。
他已渴望了许久,压抑了许久。
可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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