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疑心重重、门派内备受宠爱的小师兄,竟然就乖乖停在原地。

在树下,和秋露浓隔着落叶相望。

“妹妹为什么会生我气了?是怪我没早点来看你吗?”

裴川露出受伤的神情。

令人怜惜。

若是其他弟子见到,只怕是愧疚不已。

秋露浓不为所动,语气冷淡。

“因为你很吵,打扰我看风景了。”

“汀清峰有个罕见的人间仙境。

视野旷阔,景观奇异。”

“目之所及,千里冰雪成峰,而往云端下眺望,桃花林绵延成一片。”

裴川的语气带有一股奇异的吸引力,邀请她。

“妹妹要随我去吗?”

“不了。”

秋露浓看了他眼,直接一屁股坐草地上,拒绝道。

“我腿断了,下次吧。”

裴川。

不,应该说扮演裴川的简行斐愣了片刻。

然后,他竟然轻声笑了起来。

这笑意在雀跃春日里,宛若藏在风里的几簇蒲公英,极轻极浅,秋露浓并没注意到。

“你怎么还没走?”

秋露浓回头,发现少年还站在摇晃的树荫下。

阳光落在了秋露浓侧脸,漆黑的睫毛根根分明。

那张对简行斐而言过分熟悉的面孔。

此刻,被光影切割,,眉尾发梢都透着明媚和懒洋洋。

左脸写着“有屁快放。”

右脸满是“你好烦。”

——连不耐烦都是可爱的。

简行斐知道她拜入玄天宗后,并没有特意接近过。

容貌相似而已。

并不是多罕见的事情。

每过个几十年,总会冒出那么一个和秋露浓长得很像的人。

简行斐并不在意。

他从未因此松动过半分,视线永远冷静,永远从容。

他是真的认为,对自己而言那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如今的他,已不再是那个苟延残喘、野狗般的少年。

身为妖皇,他强大且尊贵,手握一切,修真界任谁都忌惮他几分。

而传闻中的剑宗之主,早已长眠于时间洪流中,成为过去。

一同被埋藏的,还有她的桀骜、美丽、与迷一般的来历。

可是。

此刻如此之近的注视少女,简行斐倒是有片刻的涣然。

触景生情。

仿佛下一秒,那人扔下的石子就会砸中他的脑袋。

而他抬头会看到少女躺树上,懒洋洋的对自己说,我等你好久了。

然后他毫不犹豫的点头,说那我们出发吧。

简行斐沉默了一小会,才慢慢的说,“今日,除了看望你以外,其实我还有一件事。”

好家伙。

总算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秋露浓心中警惕,语气淡淡的问,“什么事?”

“那一天我来晚了,见到你时,你已经昏迷了,害你受伤的魔修也被挫骨扬灰了。”

“之后,我一直想找出魔修的同伴。”

简行斐问,“你还记得,那魔修有什么特征吗?”

“他穿一身黑,长得很丑.....其他的....”

“我光顾着逃跑,没怎么注意......”

秋露浓面色无波,看着少年解释道,“当时我真的太害怕了。”

这些话,从她那张平静的脸上说出来,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简行斐的神情中,看不出丝毫怀疑,或者是信任。

他只是温柔的望向秋露浓,流转的眼神里似乎带有一种无法抵抗的魅力。

让人移不开视线。

想要对他倾诉一切,告诉他真相。

自从简行斐觉醒了九尾狐的血统,世间就没有几个人能逃脱他的目光。

“那救你的人呢?”

他开口。

说出来的,仿佛是蛊惑人心的妖言

“哦。

那个人啊......”

秋露浓慢吞吞的应了一声,想了想,仿佛有些苦恼。

少女蹙眉,眼神却依旧清明。

简行斐脸色微变。

“那个人...”

秋露浓没有再看他,微微仰头,迎着阳光眯起双眼,“是太上。”

她继续胡扯。

“救我的人,是祁尊上。”

“他让我保密,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搬出了祁知矣,以他在玄天宗的威望,这下师兄总不会继续烦她了吧。

简行斐:“?”

简行斐的内心稍微颤动了一下。

他紧紧地抿着嘴,一时间没发出任何声音

简行斐发现,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质疑,而是估量这件事的可能性。

潜意识里,他偏向于相信眼前的人。

为什么呢?

曾说过“这世间对我而言无人可信”

的妖王殿下,垂眸,漆黑睫毛短暂的抖动了一下,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少女过分相似的脸庞。

犹豫。

困惑。

迷茫。

......甚至久违的感觉到些许逃避。

为何她能免疫自己的术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