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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目光里,秋露浓毫不退让,也没有露出丝毫惊慌软弱的神色。

她仿佛早已想清楚了一切,游刃有余。

不管周围发生了什么,也要说出自己心中之所想。

百折不挠。

锋芒毕露。

“她简直像是一把无人能降服的宝剑。”

百年前,王行之笑着评价秋露浓时,是这样的说的。

理智再怎么清楚的知道,这不是同一个人。

祁知矣却不受控制的想起了往事。

祁知矣少年时待的山峰,总是落满冰雪。

满天鹅毛大雪,弟子们在雪中飞行,宛如飞鸟。

雪地上有一条蜿蜒的脚印,烈马嘶喊,披着红色大髦的少女挥鞭,墨色长发在风中舞动。

她就这样独自一人,上山挑战了三峰长老。

玄天宗内人头攒动,所有人都凑过来看热闹了,那个眼眸漆黑的少女也是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孤独的向前。

站在高高在上代表权力的长老前。

站在一双双嘲笑或者质疑的眼睛前。

一开始也没有人相信她能成功。

连十七岁的祁知矣都开始担忧起来。

结果她一串三赢了。

秋露浓从云雾中走出来之前,一些师兄还在推怂着他,想让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面临一个更难看的场景,两边不讨好。

年轻时,祁知矣看起来总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祁知矣默默的看着山上,一言不发,心里有些难过。

同时又很害怕。

很害怕世界上这样一个对自己好的人,就这样遭受苦难,变得不幸起来。

没有人帮她。

秋露浓就这样自己走出来了。

明明看起来很年幼,她威风凛凛的注视起那些师兄时,后者都战战兢兢。

少女将折仙插入地上,凌冽的威压犹如水波扩散,她盯着那几个脸色惨白、七倒八歪的弟子,像个恶霸一样,混不吝的说:“以后祁知矣就是我罩的,你们谁敢动手先看看自己有几条命。”

时至今日,祁知矣也形容不出来那时自己是什么心情。

好像也是这般的阳光。

好刺眼。

好明亮。

直视着光亮,视线中的画面开始模糊。

萧柳几乎要睁不开眼睛。

他早就听到了周围的声音,众议纷纷。

萧柳艰难的抬头,用尽全力的去看,去寻找。

在哪呢。

原来是她啊...

鲜血淹没了视线,他看着少女模糊的背影,那么突兀,又孤独,周围只有她一人。

他心里涌现出一种怪异的情绪。

混杂着一种不想让她看到的自卑和自我厌恶。

萧柳想要肆意的狂笑,可笑起来声音又是那样嘶哑,难听的像哭号。

笑着笑着,萧柳又停了下来,夕阳打在他半边脸上,惨白的面容镀上淡淡的暖意,眼眸黑得带了点暗哑,仿佛浓墨砚台。

“滚啊。”

他仰头对着秋露浓的背影,远远的骂道,“谁让你帮我的。”

周围的躁动声像海浪,每一次都比之前更强烈。

他的声音沙哑,被淹没在其中,没有人听得到。

祁知矣面前的石阶下。

秋露浓正和他四目相对。

努力在他眼中探索了多久,秋露浓也没找到半分被冒犯的不满,反而对着自己脸出神,带了点漫不经心。

喧哗越演越烈,余子骞甚至想把秋露浓绑下去。

面如白玉的青年阻止了他,对少女点点头,“让她继续说下去。”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修道之人,本就在与天斗,耗尽一生只求突破天道的限制,踏破虚空。”

秋露浓又上前一步,声音越来越响亮,“如果连这芸芸众生唯一的一条出路,都要套上俗世间三纲的枷锁,那和凡间的九品中正制又有什么区别呢?直接以出身和性别决定一切算了。”

三纲。

九品中正制

余子骞看着她,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的跳。

这是无差别扫射吧?

什么都被她攻击完了。

叔父愤怒了。

他指着秋露浓的鼻子大骂,“好一张伶牙俐齿。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在你嘴里就是枷锁,。”

“你当然会觉得很对,你是君王,是父亲,也是丈夫。”

秋露浓笑了笑,“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觉得这句话是对的。”

“你给我闭嘴!”

叔父一张脸涨得通红。

秋露浓转身,对着祁知矣再次行了个周正的礼仪。

她虽然低着头,嘴上的话却像是在挑衅。

“尊上,弟子就不信,今日在场只有弟子一人这般想。”

叔父冷笑一声,“那我就看看,今日还有人再站出来吗?”

视线往台下望去,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头,统一穿着宗袍,一张张年轻的脸上都是生动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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