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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泠献上花圈挽联,对着遗体深鞠躬。

“节哀。”

她轻声道。

被临时拉来的家属是个半大的孩子,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场合,害怕得瑟瑟发抖,低下头颤颤巍巍道:“谢谢。”

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几个笑容癫狂的人手里抱着油漆桶朝里横冲直撞。

会场出现骚动,来宾相互推搡,保安都挤不进来。

“怎么回事?!”

沈远按了按眉心,厉声呵斥。

“有人故意捣乱!”

靠得近些的保安解释道,他一边挥舞着电棍,一边往后退,脸颊上沾着油漆。

江泠的身前立马出现一道人墙,把她保护得严严实实。

“小小姐,我们出去吧。”

李叔不安道。

“不急。”

江泠眯了眯眼,她倒要看看这场戏要怎么演。

油漆泼得遍地都是,花圈挽联倒在地上,脚印凌乱,现场狼藉。

“还钱!

还钱!”

冲进来的人双目赤红,手里握着刀,拉着横幅,一副破釜沉舟的模样。

沈氏集团的几位股东躲在角落静默不语,薛洋戳了戳王桂云的袖子,嗤笑道:“怎么?你找的人?”

王桂云一掌拍开他的手,厉声道:“沈董尸骨未寒,你可别血口喷人!”

有人道:“不是就不是,你急什么。”

一时间众说纷纭,猜测纷纷。

保安还算训练有序,很快就集结起来把闹事之人围在中央。

讨债的人挥了挥匕首,寒光乍现,又逼退保安一小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沈远气急攻心,冷声道:“谁欠你钱了,你给我说清楚!”

自从沈励依靠轮椅度日以后,极少在公司露面,城南新开发的科技园项目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有人就打起这儿的主意,里应外合,中饱私囊,承诺材料承包商的货款迟迟未交付。

“就是你们这些奸商!”

来人明显情绪很激动,“我他妈妻离子散,今天老子要不到钱,你们也别想好过!”

对方还带了一队身强力壮的民工,前排的保安肩膀上挂了彩。

沈远问明缘由,脸上写满难堪,只好甩锅,“几位董事,这是公事,你们看怎么处理?”

五名说得上话的大股东互相大眼瞪小眼,谁都不愿意表态。

谁先出头谁惹一身骚。

承包商看见他们又开始推诿,踹了一脚棺材,刀架在脖子上,语气激愤,“前年的一期工程,今年的科技园,我已经倾家荡产了!”

说完,他手没控制住力道,脖子上留下一道血印,“你们...你们...还想我怎么样!”

王桂云清了清嗓子,安抚道:“你先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薛洋劝道:“你也看见了,我们沈董这刚刚才...对吧,现在公司群龙无首,谁也不敢给你保证啊。”

“你们的意思就是继续让我等?”

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掩面痛哭,断断续续道:“我女儿她...她在医院...我需要五十万...”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哭得声嘶力竭,在场的许多人都红了眼眶,但却没一人愿意出手相助。

沈励死亡事发突然,也并未留下遗嘱,需要等待他的遗产完成分配清算以后,再由股东举行大会决定公司未来方向。

王桂云叹了口气,想了个折中的主意,“这样吧,你们先回家休息,容许我们开个会,推选一个临时董事长出来...”

突然,门口竖起一道阴影,一阵响亮的掌声由远及近。

沈铭神情倨傲,皮肤透着不健康的苍白,“不用如此麻烦,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复。”

江泠蜷了蜷手指,舔了舔干燥的唇,眸子里写满了跃跃欲试。

阴沟里的臭虫,我们终于见面了。

第99章“目的”

王桂云眼里藏着得意,听见来人的反驳后,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是谁?好大的口气!”

沈励原先有意想补偿沈铭童年的不幸,纵容加溺爱,带着他出席了不少的商业场合,按理说在场的人都应该认识才对。

可惜阳光开朗的少年变成了阴郁沉闷的残疾人,沈铭坐在椅子上,下半身被遮挡得严实。

沈远目光怔愣,下意识喊了一句,“小少爷。”

下面响起一阵窃窃私语,都在讨论沈铭的身世。

“居然是他,变化太大了,差点没认出来。”

“管他什么事儿...”

“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罢了。”

沈铭耳廓微动,眼里募地闪过一丝厉色。

沈远回过神来,眸光微敛,说了句,“沈铭,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比起沈励那迟到的父爱,沈远才是陪伴他最久的人,亲自接他回家,准备晚宴礼服,叮嘱注意事项,教导用餐礼仪,这桩桩件件都让沈铭下不了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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