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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落不尽,那凡胎肉骨的青年大抵还是不敢拿真正的剑来练,闵青痕竟也纵容了他。

彼时楚清手中一杆长枝,长衣宽袖,轻盈似可托于掌心,一起一落间,却是真正的翩若惊鸿,娇若游龙。

明明有太过显然的疏漏,可青涩间却有一种别样的舒适,风于身侧流,云中可载酒,悠然仿佛信手可拈来。

也许他真的有练剑的天赋。

古少主正想的出神,却听“啪啪啪”

鼓掌声,古栩大笑着夸奖起楚清,那青年就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古戚的眉头渐渐锁紧。

他心中默念着那句签文。

——我要得到青鸾。

他想……

我做的不对的地方也不是不可以改,我不可能得不到他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古戚(霸总宣言):我要得到他的心。

楚兰因:呦,喝酒了吧?再来点头孢如何?

第36章红鸟

古羽华的识大体让古戚心生愧疚。

但不知为何,同时他也隐隐松了一口气。

从孙子渺占出天签后,古氏的风向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供养魔胎不可耽误,可天地恩泽的气运对修真世家而言,亦是天大的诱惑。

当今几大世家,便是受了天运眷顾,子嗣中强者辈出,将整个家族的气运提升了一大截。

好巧不巧,他们这一代出了两只青鸾血脉。

古羽华与楚清,一双对鸾出世,谁才是天运所归?

但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在太徽,道侣气运相连,因果相牵,

只要将青鸾全部拿下,在朽枯吹生第一式前将他们纳为己有,便可承接青鸾的大运势,由此再无后顾之忧,既不耽误魔胎供奉,也能引古家走向新的辉煌。

这是一场紧锣密鼓的婚事。

掩藏在铺天盖地的喜红背后,是乌黑的阴谋。

古戚立于崖边告天地的高台前,他衣袖上多了几颗水珠,深深浅浅地晕开,如病体上的一枚枚瘢痕。

一个时辰前,天气尚是晴朗,眼下鸣崖上空却笼了层铅灰的云,将明艳阳光滤成了灰白的颜色。

鸣崖下的风刃发出阵阵长啸,听来却并不如何尖锐,反见空灵,于深不见底的雾气中,如一支凄凉不绝的洞箫曲。

宾客中有专修占算的世家子低声嘀咕:“这天象,似乎不大好啊。”

可是很快,众人的注意力就被那迎风走来的红衣人所吸引。

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签文的第一联又在古戚脑中浮现。

——旧日凤凰羽衣侍。

既然是凤凰御前侍,又如何不会拥有华美的羽毛,怎可能逊色如常人。

古羽华是古戚从小看大的,精雕细琢的白玉娃娃长成了雍容端庄的样子,不出所有人的预料。

而楚清却是他从泥潭里捡到的明珠,洗去污秽后,竟在强烈的反差之下,有了令人难以移开视线的惊艳。

他容貌不复昔日温和,竟是锋锐如一柄出鞘的剑,在这苍白天光下,熠熠生辉。

“阿清。”

古戚喃喃道。

楚清笑着走到高台下。

古戚伸出手,站在白玉长阶的顶端,道:“过来。”

此刻他心中忽而生出几分微妙的满足,似乎他曾经也有过这样的肖想。

模糊的影子在识海中一闪而过。

楚清没有按照礼仪,一步步稳重而端庄地迈上去。

他长摆红衣内,足下凌空一点,层层叠叠的衣袖如倏然绽开的花盏,铃铛声“叮铃”

一响,他旋身运气,十分不守规矩地直接跳上了高台。

古戚一怔。

可他忘了斥责对方的无礼。

今天的楚清,一席红衣,唇边含笑,像是一团张扬的业火。

登上高台后,楚清的脚步也没有停,他走到摆置了仙香与法器的长桌前,一拂袖,将这些东西全都扫了下去,清出一块干净的地方,踮脚坐了上去。

“你——”

古氏家主猛地起身,“放肆!”

不断有古家人站出来怒斥。

“大胆,你可知你触怒了天道神明!”

“此人被夺舍了不成,这是敬天鸣崖,岂容你撒野?!”

“把他拖下去!”

他们激愤而起,却并未注意到,在身后众多宾客中,有几大世家的掌权人只是冷眼旁观。

其中闵氏家主看了一眼身侧的嫡子,闵青痕低声道了一句什么,闵家主颔首,打了个手势。

“我便是放肆了又如何?”

楚清仰天大笑。

风鸣声随着他的笑声呼啸不止。

他的愉悦太过嚣张了,已经准备抓人的古家人脚步一顿,不知为何脊背发冷,只觉一柄寒刃贴着身体,正一寸寸割开皮肤,手中的武器也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

楚清难道就天生唯唯诺诺?

一个在困顿中也不曾放弃的人,心中本就燃着一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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