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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凌霜眼睛都红了,蜷起的手指快要把自己掐出血来。
他身边的长孙珏亦是神色阴沉。
长孙桓仍低着头,道:“家中不肖之徒,给华宗主添麻烦了。
还请华宗主高抬贵手,看在这张老脸的份上,容我将其带回家中严加管教!”
华仲扬本打算借众人之口将宋凌霜带回百灵墟处置,却被长孙桓一个跪拜大礼彻底架起。
现下要是不肯,就成了他华仲扬坚持要绑宋凌霜回去,与当初所计划的“不得已而为之”
相差甚远。
长孙桓向来清高孤傲,华仲扬未曾想他对宋凌霜如此看重,竟为他做到这种程度。
就在几个月前华仲扬还跑去芦花荡说亲,所以他此时虽心中不悦,却也拉不下脸,只好上前扶起长孙桓道:“长孙兄言重了。
小孩子不懂事,回去问清楚原委还我华氏清白便好,万不要多加责罚。”
长孙桓没有起身,道谢后又是一礼。
华仲扬见他不起有些尴尬,只好带头离开以示自己已经不再计较。
长孙桓一直跪到众人走了也没有起身。
还是常苑留到最后,将他从地上扶起,拍了拍他的肩后叹了口气,这才离去。
刚才还喧闹非常的万鬼崖归于平静。
宋凌霜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
长孙桓却道:“先回去。”
校场上,长孙桓身前跪着两个人。
就连长孙傅也没想到师父一回芦花荡就直接来了校场。
长孙桓一声“跪下!”
众弟子纷纷跪倒。
“没有错的跪什么跪!
还是你们也想陪他们一起受罚?”
长孙桓厉声呵斥。
宋凌霜和长孙珏以外的众弟子这才慌忙起身,退到一旁不敢吭声。
“明昭,去把家法请来!”
长孙桓道。
上代宗主,也就是长孙桓的父亲治下极严,时常家法伺候,以至于弟子们战战兢兢。
长孙桓成为宗主后不愿重蹈覆辙,虽严厉,却甚少体罚。
自长孙傅懂事以来,还没遇到过上家法的时候。
虽然他恨透了宋凌霜,巴不得他在校场跪个三天三夜,此时也是愣了。
长孙桓:“还等什么?去请家法!”
长孙傅这才回过神来应声去拿。
他再回来的时候霜夫人也已经到了,只是也站在一旁未敢劝说。
宋凌霜和长孙珏跪得笔直。
长孙桓手执戒尺,站在宋凌霜身前,目光严厉,“你可知错?”
宋凌霜伏身行礼,“弟子愿领罚!”
领罚,却不认错。
一声闷响,戒尺毫不留情打在宋凌霜背上。
宋凌霜吃痛没出声,长孙珏却反驳道,“言所知,惩恶行,他何错之有?”
长孙桓看着自己的儿子,眼里既有愤怒又有失望。
他气得冷哼一声,一尺下去,打在了长孙珏身上,力道之大让长孙珏一时身形不稳往前一倒。
长孙珏挨了一痴,反倒不吭声了。
他直起身来,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服。
宋凌霜见状急道:“此事与师弟无关,是凌霜一人所为,凌霜一人领罚便是!”
长孙珏还想开口,长孙桓二话不说又是两下,一人一尺,打得二人都皱了眉。
“你们倒是兄友弟恭!
一个死不肯认错,一个问我何错之有?我便告诉你们何错之有。”
他手中戒尺不曾停下,“无凭无据当众指控,错在莽撞无谋!
平白置身险境还自以为无畏,错在愚钝狂妄!
惹下大祸还不知自省,错在执迷不悟!”
宋凌霜吃痛咬唇。
自己受罚他心甘情愿,可他看不得师父一尺一尺打在长孙珏背上,打得那白净的衣服上渗出了一道道血痕。
他忍不住握紧拳头大声道:“弟子知错!
弟子认罚!
师弟与此无关,请师傅不要再责罚他。”
长孙桓却道:“他知情不报,轻重不分,罚他不冤!”
宋凌霜后悔自己一开始嘴硬才会让长孙珏跟着受罚,他每挨一尺,便认一句错,只希望师父能心疼自己的儿子,早些停手。
长孙珏却一声不吭,双唇紧闭,挺直腰背结结实实地挨打。
长孙桓每一尺落下,他背上就多一道血痕。
霜夫人将一切看在眼里。
一个是她的亲儿子,另一个她比亲儿子还要疼。
夫君的每一尺都像落在她心上,但她却深知此事劝不得。
这一夜,长孙桓每人打了足足一百尺才罢休。
打到最后宋凌霜和长孙珏体力不支,让人抬走了。
只留长孙桓站在原地,握着戒尺的手微微颤抖。
霜夫人上前,轻轻握住丈夫的手。
长孙桓转过头,眼神中的心疼不言而喻。
霜夫人从他手中拿过戒尺,“你先去休息,我叫人放回去。”
长孙桓拍了拍夫人的手,叹了口气,独自走了。
霜夫人没有劳烦别人,而是自己将家法放回了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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