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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就缩回座位,紧贴靠背笔直坐好,再“咔哒”

系上安全带:

“现在我要回我爸家一趟去取文件,你别啰嗦了快开车!”

缩头乌龟般拒绝对话的模式一直持续到车开到虞家门前那座假山石底下。

虞隙进去拿东西,景陆沉觉得在车里等也不太礼貌,在保姆阿姨的招待下坐在客厅里等。

虞隙没管他,风风火火地直奔楼上书房,抱了一摞文件袋下来,堆在茶几上,转身又跑去一楼拐角的储物间。

贴墙的柜子有点高度,虞隙扶着柜门踮脚去够头顶的架子。

要说在今天之前,虞隙怎么也想不到,虞正源竟然会另辟蹊径把公章收在家里储物间这种地方!

景陆沉坐在外头等了一阵,不见人出来,却听见“啪嚓”

一声,玻璃撞击碎裂的声音!

他连忙起身去察看,大步拐过楼梯口,找寻虞隙的身影。

却见她蹲在一堆散落的玻璃渣中间,脚边还有一只相框。

而她手里,捏着一张有折痕的纸,和一张模糊不清的老照片。

纸页发黄,又脆又粉。

照片也褪了色,边角翘起。

虞隙抬起头来看他,竟然泪眼婆娑。

他立马走上前去,急切地问她怎么了。

虞隙被气呛到,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伸出手,抬高双臂要他抱。

作者有话说:

二更!

第60章第六十头

在这之前,景陆沉自认为,他见过很多种样子的虞隙。

随性的,恣意的,淡漠的,急切的......

他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她。

但是在他的印象中,她很少露出这种脆弱的、寻求安慰的模样。

像是一副原以为已经严丝合缝拼好了完成了的拼图,正要伸个懒腰长舒一口气时,忽然在盒子一角瞥到一块新的碎片。

那块碎片不论是尺寸还是色调,都与已经拼贴起来的那幅画毫不相符。

可是它出现在视线里的那一刻,景陆沉就立刻意识到,那是隐藏起来的,同样珍贵,甚至需要更悉心呵护的一块隐秘碎片。

景陆沉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情感快过理智,已经心疼得要命,大步迈过去,又在到她面前时堪堪停住。

像面对易碎的稀世珍宝,只轻轻拥住她,而不敢多用一分一毫的蛮力。

虞隙飘摇的身躯终于有了依托,她整个人身上的力道卸了下来,依靠在景陆沉怀里。

她也不想哭的,尤其不想哭成现在这样头都抬不起来,话也说不完整的样子。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只是来储藏室里拿放在架子上的公司公章而已,怎么会踮着脚一拉,就带出被束之高阁的、框着妈妈以前的照片的老相框。

木制相框放久了,早都变脆了。

再加上那个年代的制作工艺,虞隙根本来不及反应,相框就直接砸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连同相框一起在时光的侵蚀下悄然脆化的,还有里头那张妈妈的单人照。

照片里的秦卿还是未出阁的年纪,乌黑长发轻柔地披散在肩头,从眼底的神采,到嘴角的弧度,无一不在彰显着她失了温度和色彩的温柔。

虞隙原本除了意外,就是懊恼。

当年妈妈病逝之后,她的东西都被虞正源收了起来。

那时的虞隙实在太过年幼,即使拼劲全部的力气,能从死神和爸爸手里抠出来留作纪念的东西也少之又少。

她从来不知道在这个家的储藏室里,还留存了一张妈妈的照片。

她甚至没有见过这张照片,更无法想象原来少女时期的妈妈就已经是一个这样温柔的女孩子了。

虞隙伸着手指,小心翼翼地从一地碎渣里捡出那张轻飘飘的相片,却没想到背后还夹了一张折起来的纸条。

她顿时连玻璃渣都顾不得了,掌端拂开,抠出纸条展开来看——

竟然是一封信。

一封被对齐折了三折,夹在老照片和旧相框之间,受时间侵蚀了近二十年的信。

一封即将病逝自知无力回天的温柔母亲,留给唯一疼爱的女儿的,绝笔信。

文字不长,连泛黄信纸的一半都没有填满。

字迹也算不得多么整洁娟秀——虞隙记得小时候妈妈在她的作业和考卷上的签字,不是这个样子的。

可是这封信里,却丝毫不见病痛的影子。

仿佛写下它的那一天,是一个草长莺飞,柳条涤荡的晴朗春日。

而不是费力地倚靠在病床,手指独木难支般无力到笔都几乎要握不住,每一口呼吸都在忍受鲜活的疼痛,以万般不舍而又万般无奈的心境泣血写就。

一个从少女时就温柔的人,做了妈妈,却又得知从此无法再陪伴女儿的成长,见证她往后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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