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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整天,阮屿好像都在跟唇上那道裂口较劲,直到坐在开往江市的高铁上时,他还在时不时的咬一下那处裂口。
“嘶——”
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阮屿再次把唇咬破,车窗上浅浅的倒影,能看到唇上溢出了一抹鲜红。
阮屿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看了一下,抿掉那颗血珠之后,终于暂时放过了已经微微肿起的下唇。
江市离得不远,高铁只需一个半小时的距离。
离开京市三个小时之后,阮屿已经拎着包站在了一栋陌生而熟悉的小别墅前。
阮屿没有按门铃,只盯着门铃旁牌子上一个的【顾】字看了半晌,随后目光穿过小院,看向那扇没关窗帘的客厅落地窗,隐约可见其乐融融的五口人。
阮屿放下了还举在半空的手,抬头看着昏黄的路灯,几只飞蛾正在不知疲倦的撞着那工艺精美的灯罩。
他忽然转身快步向小区的大门走去,随意拦下一辆出租车,打开后门坐了上去。
在司机第三次提高声音询问时,阮屿才猛的缓过神。
“不好意思,去远辰公寓。”
作者有话要说:
吃了三天糖了,作者哆哆嗦嗦的掏出一把小刀刀——
(缩脖子)
第五十七章
远辰公寓靠近江市的中心,紧挨着江市升学率最高的中学和最有名的私立学校,算得上是相当抢手的学区房了。
从权贵云集的别墅区打车,目的地是每平米价格高的令人咋舌的学区公寓,出租车司机忍不住好奇的从后视镜里频频打量着后座一眼不发的年轻男人。
阮屿从上车报出地址后,就始终沉默的看着窗外。
江市的地理位置比京市更靠北一些,气温也略低两度,春夜的寒冷不同于冬季,不刺骨却更磨人。
阮屿隔着外套摩挲了两下冰凉的胳膊,把脑门儿用力的抵在更凉的玻璃上,车窗外的绚烂繁华映在他眼中,没有热闹,却衬的那双眸子更显脆弱和伤感。
江市是仅次于京市、海市的二线城市,近几年发展十分迅速,如今阮屿每一次回到这个城市,都感觉越来越陌生。
灯火通明的街道,张扬灿烂的都市夜景,带给阮屿的却是更加冰冷的孤独。
到了目的地,阮屿沉默的扫码付款,开门下车。
凉风迫不及待的从袖口和领口的缝隙中钻进来,冰的阮屿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拎着包加快脚步走进小区。
阮屿机械的进电梯,机械的按下楼层,机械的站在自家门前输入密码,最后站在玄关望着一片漆黑的屋子,没有一丝鲜活的气息。
他回手关上了大门,来自楼道那一点昏黄的光也随之消失。
“咚。”
手里的包掉在了地板上。
阮屿卸去了浑身的力气,直接蹲在了原地,用力的抱紧自己,把脸埋在曲起的臂弯里。
太压抑了,他为什么要回来。
不知道蹲了多久,直到这个姿势使他后背没有完全痊愈的伤隐隐作痛,他才缓缓的松开手,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一排深深的月牙痕迹。
长舒一口气后,阮屿揉了揉脸,站起身,缓过一阵晕眩后摸索着打开了灯。
突然的光线变化,刺的阮屿眯了眯眼,适应后,才弯腰捡起包慢吞吞的走进客厅。
家具上还盖着布,一如他去年走时那样。
只住一晚而已,阮屿没打算收拾,他径直穿过客厅,直接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长时间没有住人,阮屿总觉得有些味道,他打开新风系统,拎着吸尘器简单的给自己收拾出了个能睡觉的环境。
洗过热水澡后,阮屿才觉得身上那股浸透了的寒意散去了大半。
躺了许久,却依旧没有丝毫的睡意,他关了灯,裹着厚厚的毯子坐在没有关窗帘的落地窗前发呆。
卧室里空调和新风系统一同工作着,细小的机械嗡嗡声让阮屿觉得至少房间里没有那么空荡了。
住在这所房子中有多少个无法入眠的夜晚,是坐在这个落地窗前度过的?
阮屿记不清了。
这所房子,是自己从哪一年开始住进来的呢?
十一岁,还是十二岁来着?
阮屿也记不清了。
只记得,父亲第一次带他来这里的时候,冷漠的告诉他,住这里方便他上学,他暂时就不用回家了,而这处房子会在他18岁生日时直接变成他的财产。
那时候,小阮屿天真的问了什么呢?
好像是问,父亲会不会一起陪他住在这里。
想到这,阮屿攥着毯子的手,用力紧了紧。
那个身为父亲的男人,当时用一种嘲讽的、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盯了他很久,反问他,你觉得呢?
阮屿在那之前甚至还侥幸的抱着一丝期待,希望被迫住进这里,只是因为弟弟讨厌他,而不是父亲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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