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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他们去哪里,身后都跟着一堆白袍使徒。
最后,槐叔伫立在兰吟殿不远处,沉默许久,道:“还在......”
他的声音颤抖,神色动容。
高大的白色院墙依然遮挡不住百年的普陀红樟生机勃勃,繁茂的枝叶衍生到墙外。
槐叔口中喃喃:“没想到它还在。”
他情不自禁朝兰吟殿的方向走着,想再看清楚一些,却被几位白袍使者拦下:“前方是神女寝殿,几位请止步。”
“好。”
槐叔不甘心,隔着恰好打开的殿门望看一眼,神色猛然怔住,如鲠在喉。
槐叔从那以后就一直处于失神状态。
贺北与小五子扶着槐叔沿着湖边走了许久。
直到几只飞燕轻踏水面,惊起几圈涟漪,槐叔的情绪被点拨醒,他的状态才逐渐有些好转。
槐叔自语道:“树在,秋千也在......”
贺北随口问道:“秋千?”
“老夫从前给太子殿下与少宁公主做的秋千就挂在那棵树上。
那时两个孩子都很喜欢,争抢着让老奴推他们......”
槐叔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自称已由“老夫”
变为“老奴”
。
“秋千还在,秋千还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本以为那颗树还在就已经是金人手下留情,谁知那秋千还在。”
槐叔神色哀动诉说着,眼眶渐渐变得湿润。
贺北安慰道:“槐叔,过去的已经过去......别太在意,伤神。”
槐叔则道:“人老了就爱念旧,重新踏上故土,怎能不思家......”
“槐叔,该吃药了。”
小五子瞥见远处天际金乌西坠,烟霞漫天,提醒槐叔吃药的时间到了。
槐叔点点头。
小四将早就准备好的药丸与水壶递给槐叔。
槐叔在河岸边上一处石墩上缓缓坐下。
他将药丸混着水吞入口中。
谁知吞之过,被水忽而呛到,捂着胸口猛咳几声。
“老人家,没事吧?”
耳边传来一句轻柔动听的女声。
槐叔一边咳嗽一边抬起眼帘,对上一双波光潋滟的清澈水眸。
槐叔连忙摆手道:“没事、咳咳、没事......”
小四在旁解释:“槐叔只是喝水呛到了。”
可君直接上手,轻轻拍了拍槐叔的背,一脸关切:“老人家,下次小心一些。”
“没关系。”
槐叔抹抹咳出来的眼泪,望着可君,神色微变。
槐树盯着可君打量许久,久到贺北以为这老头看上可君了。
最后贺北听槐叔慢慢道:“姑娘,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嗯,是么?”
可君佯装回忆:“好像是前几日,在月神湖宫的大殿前见过一次。”
槐叔眸色一沉,随后又道:“好像是的,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可君面带歉意:“先生可是我们北府的贵客,宣槐大人?我是北府神女,可君。
可君最近公务繁忙,之前没来得及去拜见,还望槐老不要介怀。”
槐叔笑道:“什么贵客,不过是个糟老头罢了。”
可君也回以端庄的微笑:“谦虚了,先生当年可是黎国位高权重的掌印大人,如今即便两鬓斑白,贵气却一点不减当年。”
槐叔语气苍凉:“黎国已经是过去了,现在只有西南与北府。”
可君将笑容一敛,眸光忽而锐利起来:“西南北府曾是一家,追溯根源,都是黎国的子孙后代。
当年,金沙无耻,侵犯黎国才导致中州水土四分五裂......黎国虽灭,但黎国精神气节依然影响着我们后人。
北府这些年一直供奉着黎国皇陵,为的就是祭奠先祖亡魂,并期待着有一日,能完成他们未完成的意愿。”
可君一席话,让槐叔的脸色黑了又黑。
槐叔在来北府前,就知道北府叫他来,定然不是参与开陵仪式这么简单。
从可君的话里,他听出来一些北府的意图——北府想重造黎国当年的辉煌,可这谈何容易。
不是供奉皇陵便能同时收拢两地的民心。
当初北府与西南割裂。
黎国皇室尚存的大部分旧势力都选择留在环境资源尚好的北府。
只有贺岸一人,接手了一摊烂泥的西南。
西南与贺岸心连着心,北府想吞并西南,这么大的野心和难度,他这个局外人能帮的上什么忙呢。
“姑娘,老夫实话与你说,如今西南与北府各自安好。
西南如今有贺宗师坐镇,百姓们刚刚从之前的战乱之中回过血来。
北府的意愿不一定是西南的意愿。
况且,老夫听说,最近西南战事又起,西南人根本无心去考虑其他的。”
可君的神色一软,道:“槐老,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说实话,我的父母曾经在大黎宫当差,当年受过您的恩惠,我才与你吐露这么多。
是我心急了,此次叫您来,也不过是请您参拜开陵仪式,您别多想。
但我刚才所说的,只是早晚的事情。
您放心,北府不会采取任何暴力手段去胁迫西南那边做任何事情。
更何况,贺宗师是我此生所敬畏的人。
北府期待的是西南与北府一同走向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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