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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生,听话。”

即便许久不曾说话,云西的声音还是很温柔。

她静静看着长愿,伴生在云西开口后便停下了挣扎,只是在长愿手中发出一阵又一阵悲鸣。

可伴生停下了挣扎,红色的小龙却不曾松开,它紧紧缠着长愿,想要将伴生剑从人手中夺走。

长愿看着试图阻止她的小龙,冷声道:“白卜。”

小龙身体颤抖了一下,松了力道。

没了阻力,长愿提起手中锋利的神剑,放到落在两人之间的红线上,轻轻一挑,本该坚韧的红线断开,在空中被轻风吹散。

落在地上的神剑发出一阵阵悲鸣,小龙由长愿手腕落到雪地中,被白雪覆盖。

长愿看着云西,眼中没有一丝温度,映在云西眼中宛如一片雪原寒川,平静又冷。

她道:“阿云,你的执念太深,若要修无情道,需斩断情根。”

云西轻声应她:“我知晓了,师尊。”

她看着长愿慢慢走远,原本落满白头的雪消失不见,师尊还是以往的模样,连走路离开的步子都没有一丝慌乱。

她就这样静静坐在雪地里,许久都没有动作,南雪山顶只剩她一人,只有她一人。

云西的目光由长愿离开的方向落在断了红线的雪地上,新落的雪花隐隐要埋住断掉的线头,也要埋住云西和长愿的最后一丝缘分。

心空了起来,明明红线不会因为她的情捆住她的心了,可她的心还是会泛起疼,逼得她要喘不过气来。

云西感受着心中无理由的疼,想起师尊的话,目光移到依旧在悲鸣的伴生剑上,拿起了剑。

斩断情根,大抵就不会疼了吧。

反正她注定要修无情道,如今这般定然是不行的,她要断情啊。

伴生察觉到主人的意图,又一次反抗起来,耗费力气解开红线的不是云西,她有足够的力气控制伴生,却又无法完全控制住反抗的神剑。

她轻声说道:“伴生,听话。”

一如既往地温柔,可伴生这次却没有听她的话,反抗得更加厉害,它想唤落在雪地的小龙帮它阻止云西,可小龙被云西一个眼神制止了行动。

云西控制着剑,手却颤抖着,说:“我现在很难受,伴生,不要反抗我好吗?”

“我拿不稳剑了,你这般反抗我待会儿会控制不住刺错地方,若是刺错了地方,会更疼。”

“伴生,我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手。”

伴生停下挣扎,云西握剑的手果然在颤抖着,她拿不稳剑,即便一遍遍告诉自己放下,到了现在还是会害怕,会不想放下。

伴生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云西,它悲鸣着将自己化作了一把银色匕首,无比锋利,闪着银光。

它无法阻止云西,只希望自己化作的匕首足够锋利,能够不要让它的主人受太多苦。

云西颤抖着将匕首贴近自己,努力压下心底的空洞,让自己的手不再这般颤抖。

而后,用力。

第62章不疼

疼,好疼。

可心中空荡的感觉和那种无尽涌起细密的、压抑的疼,要比刀子戳进皮肉之中的疼更难忍。

雪地上,白衣银线染了红,女子跪倒在雪地中,一只手紧紧攥着刀柄,另外一只手握住刀刃用力。

落在发上的雪掉落,可原本被白雪覆盖的黑发却变成了与这纯白晶莹的雪一样的颜色。

好疼。

此时的云西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山上起了风,吹响一直挂在衣衫上的小巧银铃。

云西将铃铛从腰间取下来,取出铃铛中藏着的丹药,含入口中。

什么伤,什么疼都可以治。

那能不能压下要让她窒息的疼。

云西亲手剜出了自己的情根,温热的血将地上的白雪弄湿,添上一丝温度。

她身上的伤口在丹药的作用下很快恢复,可明明是世间绝无仅有的止疼丹药,为何不能完全治好她心底的疼。

落在手心的情根是红色的,和那被斩断的红线一样的颜色,甚至隐隐还要更红一些。

云西压不住心底的空洞,藏不好无端而生的妄念。

说好了放下,好似只是在骗她自己。

想来,她活到现在,好像没有一刻为自己的感情努力过,她总是在压抑感情,主动这件事,她好像从来没有过。

妄念,缠住了云西。

她明明都告诉自己了,成全师尊要比她自己得到更重要,明明决定好了。

可她不想这样,被她亲手压抑埋藏的感情不想要她这样。

云西不想就这样和长愿了断,不可以就这么简单没了关系。

有一个念头在心底生根发芽,而后便再也止不住。

一厢情愿也罢,哪怕只是单方面的,云西也不要此刻与长愿断了关系,绝对不要。

她徒手在雪中翻找被掩盖起来的红线,手指上的红被雪花擦掉,雪又落得更大了,似乎在故意阻碍云西。

好在她找到了,两头断开的红线被云西紧紧攥在手心,无法感应也好,假的也无所谓,云西以自己的情根为牵引,将所有灵力灌入其中修补红线。

哪怕是假的也好,没有情根忘了情也无所谓,她不想要这般就没了联系。

师尊要和小师妹结为道侣也好,要与她人成亲也好,这都与她云西没有关系了,她不奢求这些,只是,想在这一刻留住一份念想。

哪怕在很久很久之后,云西也会忘了这份念。

疼。

好疼。

是充盈灵力渐渐干涸的疼,是手心温度冰凉的疼,是心底空洞无法填补的疼……

*

三个月过,冬日已尽,万花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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