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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
凤娟“啪”
地将课本摔在了讲桌上,幽灵似的朝我们的方向走来。
“耿小乐,我看你是根本就没背吧?”
说时迟那时快,还未等我们反应,她已经扯过垃圾桶旁的扫帚,怒气冲冲地朝耿乐奔了过来。
“你是不是没背,是不是没背!”
她举起扫帚向耿乐呼去,不料,却被耿乐一个闪身躲过了。
“老师,我背了,我真背了!”
耿乐拽开椅子,趁凤娟不备,跑向了最右侧的过道。
“你给我站住!”
“我不!”
“站住!”
“那你别打我!”
就这样,凤娟追着耿乐在教室里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她才肯扔下扫帚,呵斥耿乐滚回座位上。
“英语课,一直这么劲爆吗?”
我被眼前戏剧化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弱弱地望向秦诀。
“十有八九吧。”
他答。
“靠,那我不是废了。”
我欲哭无泪。
“你刚刚的考试,怎么样?”
他目视前方,身体却朝我的方向微微倾斜过来。
“那个,你的善举我注意到了,但就还是考得……一塌糊涂。”
我回给他一个无比尴尬的笑容。
秦诀沉默了三秒钟,接着,把头缓缓转向了我。
“保重。”
他轻声说。
五、竟然是邻居
(1)
漫长的上午总算熬过去了。
中午的铃声刚一响起,我的心就如同笼中困兽化为脱缰野马,急不可耐地奔向教室外那片自由的草原。
睿诚共有三个食堂,大食堂和小食堂地处中心位置,吃正常的四菜一汤,师生共用。
还有一个则藏匿在校园的最深处,里面收罗着酸辣粉、鸡排饭这样不算正式的餐食。
骆沙胃不好,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我们便随她去了南边的大食堂。
刚踏进门,就看见不远处的耿乐跟个猴子似的,朝着我们上蹿下跳。
“沙沙,这边,这边!”
耿乐的声音沙哑,却具有极强的穿透力。
字与句在他的唇齿开合间,以绝对的优势碾过拥挤的人潮,直击我们的鼓膜。
我们朝他的方向走去。
那是个六人位,秦诀正坐在耿乐对面,对着盘中的饭菜大快朵颐。
“跑得够快的啊。”
“那是,要不我咋是体育特长生呢。”
耿乐正得意着,一个身穿运动服的男人大步流星走到他身后,照着后脑勺一巴掌呼了下去。
“小崽子吃个饭也不消停,天天的怎么就你话多!”
来者大概三十来岁,右眼角处有一道细长的伤疤,看上去凶神恶煞。
他左手的食指上挂了一串钥匙,走起路来叮当作响,似乎在向全世界宣告着本人的到来。
“吃完了去体育教室搬器材!”
耿乐听罢,立刻丢掉手中的筷子,特狗腿子地点点头。
“老师我现在就过去!”
“吃完再去,别整的和我虐待你似的。”
男人用手敲了敲桌子,旋即抬眼,望向了座位内侧的悠悠。
(2)
“陈新……悠,是吧?”
悠悠的眼底闪过一丝惶恐,抿了下嘴角,没有作声。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你那个头发,尽快处理掉?”
“老师,我这个是自来卷!”
悠悠还嘴道。
“那就找个皮筋扎起来!
头发那么散着跟个鬼似的,你觉得好看吗?”
“我觉着挺好看的。”
悠悠话音刚落,立即被骆沙阻止地拽了下袖子,并迅速向她使了个眼色。
“沈老师我们知道了,等下回去就扎起来。”
男人意味深长地望了骆沙一眼,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没再说什么,只是再次敲了敲耿乐面前的桌子,留下句“吃快点”
就匆匆走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众人均舒了口气。
我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复又泛起波澜,对着耿乐一口没动的白米饭,恍惚地问,“他是谁啊?”
“沈勇,睿诚第一恶霸。”
悠悠扒拉着盘中的青菜,愤懑地说。
见我疑惑,骆沙忙接过话茬。
“这个人叫沈勇,体育老师兼德育老师,为人特别无赖,专挑熟人抓,耿乐这帮体育生几乎天天被他骂。”
“不过耿乐今天真够倒霉的。
又挨凤娟打,又被沈勇骂。”
悠悠一扫阴霾,没心没肺地笑了。
骆沙也跟着笑,“反正他也习惯了。”
我摇摇头,觉得不可思议。
短短半日,睿诚各路牛鬼蛇神纷纷现身,你方唱罢我登场,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更加担忧。
食堂里的人更多了,到处都弥漫着声带振动发出的“嗡嗡”
声。
耿乐火速吃完了午饭,提前走了。
我们这一桌的气氛也随着他的离开冷落了下来。
每个人经过刚刚的插曲,都有些食欲不振。
唯独秦诀始终若无其事,从头到尾一言未发。
他只是不停地夹着盘中的饭菜,平静地仿若这个世界的局外人。
(3)
放学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和骆沙悠悠一起到校门口的书店里,淘了好多宝贝。
一天下来,我已筋疲力尽,唯有在琳琅满目的文具中寻找慰藉。
书店老板是位五十岁左右的阿姨,她戴着一副黑色粗框眼镜,眉间藏着一粒痣,看上去慈眉善目。
书店里的人来来往往,有的坐在角落安静看书,看完物归原位,也并不买;有的则吵吵闹闹,对着八卦杂志上某个出其不意的小道消息大呼小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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