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您是请教,何谈切磋。”

徐湛说。

“油嘴滑舌!

此事定了,没有你置喙的余地。”

林知望嗔怒了徐湛几句,便沿着小路离开了林旭宁的小院。

先生和郭莘离开了,林旭宁也要被送去浙江,徐湛竟生出几分从未有过的低落,他甚至在想,如果父亲肯放他和二哥一起去浙江,似乎也是不错的。

然而他这天生注定不肯安分的性子,父亲怎么肯放他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徐湛企图待在家里收心看书,然而招架不住荣晋的连环骚扰,只好应邀来怀王府陪荣晋上课,今日是国子监祭酒季怀英的《孟子》,季怀英的书讲得很好,又同父亲纯粹的讲学不同,其中杂糅治国之道,足见他在怀王身上下注之重,用心良苦。

“季师傅就是这样,即便讲《道德经》也满满都是治国之道。”

季怀英走了,荣晋揉着眉心,满脸疲惫。

徐湛知道,荣晋最近睡得不好。

天气渐暖,太子身体的转好,又在朝堂上刮起一阵逼怀王就藩的疾风骤雨。

荣晋屏退一众下人,对徐湛说:“跟师傅们不敢提,跟你说句大实话,我真巴不得现在就去封地就藩。”

“陛下的态度呢?”

徐湛问。

“含混得很。

所有奏折留中,却不见我。”

荣晋说:“中午了,留下吃个饭吧,吃完饭陪我杀上两局。”

徐湛笑说:“不如去郊外放放马,可解烦闷。”

“也好。”

荣晋欣然答应。

饭后,荣晋乏困的厉害,想要午睡片刻。

徐湛想去马厩看马,胡言一定要亲自陪徐湛走一走,突如其来的热情令徐湛难以拒绝。

他们远远看见一个十来岁的清隽少年正在卖力的刷马,春寒料峭,少年的脸上却渗出汗珠。

徐湛问他:“你叫什么?”

“奴婢古越。”

少年将鬃刷扔进桶里,水花溅在衣摆上。

少年一抬头,徐湛不禁一愣,他长的实在太好看了。

徐湛阅人无数,自认也算帅哥一枚,但跟眼前之人一比,忽觉自己的长相实在有些将就。

又听着他因变声变得沉闷沙哑的嗓音,不可置信的打量他:“你是太监?”

古越腼腆的一笑:“公子说笑了,这王府后殿除了怀王殿下,哪有男人?”

徐湛脸上一僵。

“大胆!”

胡言耸眉呵斥。

“公子别误会,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古越赶忙解释。

徐湛走进去,欲拉一匹黑色蒙古马的缰绳。

“徐公子小心!”

古越挡在他的身前:“这马性子烈,当心伤到公子。”

“没人告诉你,是我把它从北漠人的鞭子下带回来的吗?”

徐湛抚了抚黑马的马鬃,后者果然安静温驯,徐湛说:“我跟它很熟。”

“公子真厉害,整个王府只有殿下能降服他。”

古越说。

“就是它了,告诉你们殿下不要跟我抢。”

徐湛张狂的说完,负手离开了马厩。

“公子,这匹马上不了鞍。”

身后传来古越为难的声音:“踢伤过好些人,公子……”

第98章公堂

徐湛打趣胡言说:“胡公公,怀王府真是人才济济,这么有趣的人,扔在马厩里刷马?”

“再有趣也是个奴才,不能忘了本分。”

胡言含笑道。

“公公话里有话。”

徐湛选了一条静谧的铺满石子的小径缓缓走着。

“徐公子是聪明人,老奴的担忧只敢跟公子一个人倾吐。”

胡言说。

“您指李铨?”

徐湛直白的问。

“是。”

胡言凝重的看了徐湛一眼:“司礼监忽然把他调来怀王府,连我的招呼都不打。”

徐湛蹙眉,胡言没有说大话,他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是宫里资历最高的老人之一,调任怀王府是皇帝对怀王的恩典,从此王府内外皆由他一手操持,司礼监不经过他便将李铨派到怀王身边,着实不符合常理。

“这是个人精中的人精,殿下近来越发赏识他了。”

胡言说。

“您担心他会对怀王不利?”

胡言点点头。

徐湛心想,太监们但凡能做到这个地步的,谁也不比谁蠢,因此他不会对胡言坦言李铨的事,至于怀王的安危,怕也不是一个李铨能左右的。

众所周知,太监没有生育能力,但司礼监的老太监们,人人身后一大帮“儿孙”

,胡言来找他,大抵还是为了司礼监的明争暗斗。

徐湛已经一身麻烦洗不清了,不可能再让自己卷入宦官们的是是非非,因此他宽慰了胡言几句,没有给出任何建设性的意见。

直至后来的一场变故,于荣晋来说几乎是致命的打击,方知悔之晚矣,这是后话,暂不详谈。

与此同时,诏狱天字号牢房里,儿臂粗的铁链拴着一个黑壮的汉子,刀疤脸,络腮胡,脸上身上尽是严刑拷打过的痕迹,细细看去,此人竟是荣五太保。

五爷倒了,宣抚司衙门上下像变了天一样乱作一团。

韩肃被从韫州召回,关押在诏狱的牢房里候审,一向以施虐为乐的韩千户在这里遭受了多日的虐待,满腹怨言,饥肠辘辘之时,他猜测荣五爷定是要抛弃他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