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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清神情也很轻松,戏谑道:“师伯还是这样,隔着三座殿都能听见,可不敢惹师叔生气。”

说着就忍不住摇了摇头,故意露出一脸后怕的样子。

林琪愣了片刻,终于从犄角旮旯里想起这人是谁了。

刚进宗门的时候,两人都只有七八岁,师父粗心大意,顾不上面面俱到地照顾他们两个,也没有其他年纪更长的弟子照看。

多亏师父的同门师兄微尘长老门下,有个比他们大几岁的师姐,看两个小萝卜头无依无靠的,主动带他们玩,免得被人欺负了去。

后来他们一起练武,在师伯面前倒是也混了个脸熟,挨骂的时候几个人也都跑不了。

脑海中的记忆次第苏醒,林琪产生一种微妙的感觉,就好像是从前一起经历,过又在时光流逝中逐个忘却。

“行啦,这一路上可算是长了见识了吧?”

谢轻音顺手在林琪头顶揉了揉,“这么大了还老是往外跑,这次玩够了吗?”

林琪下意识觉得陌生,身体却不由自主作出反应。

“师姐——”

林琪没躲过谢轻音的魔爪,抱头缩在一边,哼哼唧唧地控诉道:“你又揉我头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不是小孩子还天天玩离家出走的把戏?还是做着斩妖除魔匡扶正义的大侠梦?”

谢轻音责怪地看着他,“然后自己被人闷头抓走,还要师弟去救?”

林琪吭吭哧哧地说不出话,心里有个声音却在低声重复着不是这样。

越是接近山顶,越有一种本能在告诉他,不要留在这座山上,逃,逃得越远越好。

他仿佛感觉有种东西隐隐约约地在心底成型,却抓不住也摸不着。

“我下山还有任务,你俩快去找林师叔复命去吧,小心点说话,师叔可是等急了。”

说罢,谢轻音在林琪头上潇洒地揉了一把,又在林子清头上也揉了一把,留下两个炸毛鸡面面相觑,哼着五音不全的小调,扛着剑心满意足地往山下走。

……

两人回了从前休息的偏殿,顾不上打扫整理,梳洗掉一身霜尘,换了干净衣袍就匆匆前去拜见师父。

按理说,师父一年到头都在闭关修炼,极少料理俗务,平时都在石室里闭门不出,这次却破天荒地在正殿等着他们。

正殿威严肃穆,光辉灿烂,林琪却总有种阴森森的错觉,一步步往里走,心跳得越来越快。

扑通,扑通——

心跳越来越重,在耳边回响。

冷汗唰地流了下来。

林琪控制身体努力保持正常,微微垂着头一步一步走到师父面前,立定,身体僵硬不堪。

林子清与他并排,扑通一声直接跪下,直接认错:

“师父,徒儿没能安全带师兄回宗门,请师父降罪。”

林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之跪下,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咚的一声,还没张口说话,林净澜却先开了口:

“行了,都起来,没说要怪罪你们,一个个的不让人省心。

琪儿的魂灯呢?”

嗓音竟出奇得柔和,如同溪水轻轻淌过,沁得舒爽又惬意。

林琪却感觉只冰水砭骨,如坠严寒。

他眼睁睁地看着林净澜修长的手接过自己的魂灯,竟从师父平静俊秀的脸庞上看到张牙舞爪的魔气。

第38章偏爱

林琪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神色保持镇定,一道冷汗无声无息从眼角蜿蜒流过,砸在地板上,碎溅开来。

他努力眨了眨眼,回神望向师父,刚刚出现的魔气仿佛都是幻觉,白皙的脸庞干干净净。

砭骨的寒冷也如同潮水般退去,若不是还残存着深入骨缝的冰冷,林琪恐怕要以为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林净澜右手捧着魂灯,微微向前倾,放在眼前端详。

幽蓝的火苗在灯口跳动,林净澜左手在灯口轻轻拂过,灵咒在空中迅速凝结,笼罩在魂灯上方。

火苗轻轻闪动,一丝看不见的黑气悄然缠绕在上面。

林琪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脱离感知,和自己渐渐分开了,心跳猛地加快。

又过片刻,这种感觉也烟消云散了。

林净澜托着魂灯向殿后走,一挥袖,紧闭的门扉轰然开启,昏暗当中闪着星星点点的火光。

——是成排的魂灯。

天玄宗内,上至一宗之主下至外门弟子,他们的魂灯全都放在这里。

按理说这里应当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林琪却愈加心神不宁。

林琪不由自主地起身,向前走了一步,喃喃出声,“师父……”

“怎么了?”

林净澜转头,柔声问道。

“无……无事,”

林琪回过神来,顿觉方才神智脱离控制,竟不由自主地出了声。

“师父为徒儿操劳日久……”

林琪随即没话找话地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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