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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她的手,顺着她的手臂往上,握住她瘦削的肩,低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唇。
白婉棠仰起头看着他,他摩.挲了下她的脸,一手扯掉她头上琳琅的珠钗发簪,一手搂住她的腰,吻落在她的唇上。
白婉棠头腰身微微后仰,环抱住他的颈,手微微颤抖着,拔下发间那根棠花玉簪握在手里。
她轻轻推开他,吃下一颗棠花糖,将糖送进他喉间。
糖滑入喉肠,凉意彻骨。
他抱着她的手突然用力,仿佛要捏碎她。
白婉棠身体僵直地绷紧,看着他倒在床上,难以置信而又怨恨地瞪着自己。
她胸腔一震,难以压制体内肆虐的毒与寒意,咳出口血来。
他亦是不断地吐血,汹涌的寒毒在他体内澎湃,几乎要将他冰封。
外面突然喧闹起来。
厮杀与刀剑声越来越嘈杂。
白婉棠盯着他浅淡的烟瞳,“他们打起来了。”
“你……”
独孤极倒在床上,嘴里不断呛出的血染红一片床褥,目眦欲裂地瞪着她,“我一次都,不该信你。”
白婉棠看向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血,却又再咳出血来,仿佛血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曲腿坐在床上,让独孤极后靠在自己怀中,从他背后圈着他的脖子,将那白玉棠花簪的簪尾抵住他的喉咙。
她身上和他一样冰冷,全然感觉不到神莲的热意。
白婉棠红着眼眶摸了摸他错愕的脸:“神莲,我已经交给北冥的人。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用神莲对付你的部下。”
“我体内的是尊者令。
我没想到尊者令和神莲的差距这么大,这么快就要失效……”
她咳出来血,溅到他眼帘上。
他发颤地闭了闭眼,寒冷痛彻五脏六腑。
心口,竟是最痛的。
她吃力地手中玉簪刺进他的颈间,哽咽地笑道:“独孤极,你梦里的人,是我。
我们同生共死三年,你利用我三年……”
“我恨你是守了我三年的白鹤,恨我在这世界上遇到的对我最好的人是你,恨你不要命地保护我,说喜欢我,到头来却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更恨我无论如何都忘不掉那三年,忘不掉白鹤。”
“我恨你逼我走到这一步……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要自己利用我在这世上最安心、最快乐的那三年,来欺骗你,杀了你。”
第38章离镜“独孤极,你舍不得杀她。”
……
神莲拔出,灵台破碎的痛,与体内寒毒肆虐的痛交织。
若不是有尊者令的神力在,白婉棠大概已经死了。
她握紧玉簪,在独孤极颈间艰难地划出一道血痕。
血染红她与他的雪白婚服。
独孤极喉间发出呛血的声音,死死盯着她,紧扣住她的手与她僵持。
她抽搐着,发不出声地哭泣着,眼泪混着脸上的血,一滴一滴砸到他脸上。
在他颈间割开他血肉的那只手,颤抖,却不曾松动。
她决不能,决不能让这个世界成为现实。
尊者令就快失效,她开始大口大口的吐血。
独孤极望着她的脸,明明是她要杀他,可她却好像比他更痛。
痛得她抱着他嚎啕大哭起来。
他在挣扎,踢翻了床边烛台。
火沿着帘纱翘起来。
他放弃了与她僵持,伸出手要杀了她。
碰到她被血和泪打湿的下颚,却一顿,瞳孔涣散开,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白婉棠感到手上的束缚松了,惯性让她握簪在他颈间用力一划。
血喷出来,溅了她一脸。
她满眼都是猩红。
看着独孤极的手落下,眼皮沉重地上下碰了碰,倒在了他身上
火蛇沿着雪白的纱锦爬上床,将他们身边烧得一片通红。
雪白的床,雪白的嫁衣,都被血染成绯红。
他们与那些红,全都被火吞噬。
*
白婉棠感觉自己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到处是红色。
红色的树木,红色的花,红色的大地与天空。
血一样的红,将她困在了一个血腥的牢笼中。
她第一次怕起这些红来,在无边无际的红里奔跑着,想要逃出去。
她逐渐感到窒息,全身没有一处不在痛,痛苦地蜷倒在地上。
“白婉棠,白婉棠!”
“仙仙,仙仙!”
她听见有人在喊她,辗转身体睁开眼,呼吸急促,表情惊恐。
有人温柔地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哄道:“没事了,没事了,仙仙别怕,都结束了。”
“我……”
白婉棠久久难以回神,看着床边的柏怀、藤千行、北冥珞、崔虚夫妇,自己身处的房间,仍有一种不真实感,“我,我好像死了?”
“没有没有,那都是幻境,是假的。”
北冥珞摸摸她的脸安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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