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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白成了一片红,烟墨的瞳像是飘在了血泊中。

惨白的肤色配上那血色的右眼,透出一种妖异至极的恐怖,怒极反笑:“白仙仙,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这一刻,她觉得她真的要完蛋了。

营帐外在这时候传来喧闹声。

白婉棠听见异常的水声和魔军的尖叫,顿时又喜悦起来——柏怀来了。

营帐的帘幕被冲开,漫天的水像海啸般扑进来。

白婉棠顺势用大氅裹住自己,要随水而逃。

可独孤极死死地抓着她不放,用力将她搂紧怀中,竟随她一起跳进了水里。

她难以置信,又见柏怀从他身后游来接应她,奋力挣扎。

独孤极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柏怀,猛地拉着她一起沉入千萍湖底,那死气最为浓重之地。

死气宛若活物,触及活人,便从四面八方向涌来,试图钻入白婉棠的身体,却不近独孤极。

他无惧千萍湖的死气,但她未觉醒的神血与业火只能抵抗上方的死气。

她不甘心就这样被他害死,也不放心柏怀一个人在千萍湖内,一口咬住他拽她的手。

独孤极眼睛微眯,被她咬得手指露出白骨来也不松手。

在死气快要钻入她身体的刹那,他欣赏着她的垂死反抗,恶劣地露出抹张扬的笑。

他执意要至她于死地,她干脆也豁出去了。

她死,他也别想好过。

白婉棠愤然转头咬向他的颈脖。

独孤极怔了下,在她迎上来的刹那,带着大发慈悲的神色,低头含住她的唇,将呼吸与津液渡都给她。

她突然红着眼眶转面向他脸上扑来,除了她是在服软求救,他想不到其他。

第23章相思冢千年前的独孤极

他的呼吸是凉的,津液也是凉的。

凉的气息带着侵略性滑入她的喉,白婉棠惊愕地呆滞了一秒,立刻就想推开他。

然而周围开始退散的死气告诉她,他是在救她。

即便如此,白婉棠也不会感激他。

若不是他把她拽到了千萍湖底,她早就带着柏怀逃出去了,哪会沦落到在这儿跟他扯头花,差点被他害死的地步。

想起柏怀,她又担心起他的现状。

没功夫矫情,抱住独孤极一起往上游去。

独孤极被她紧紧搂住了腰,带着往亮的地方去,身体微僵,手缓缓抬起似要搂住她。

白婉棠在这时瞧见,本想来救她的柏怀被死气化作的锁链纠缠。

柏怀身上被划出了几道血口,散发出黑气。

这都怪她没能及时按计划带他出去。

白婉棠心急如焚,只犹豫了须臾,狠狠地推开独孤极,踹了他一脚以借力往上冲,飞快地游向柏怀。

独孤极没有防备被她狠狠往下一踹,坠向那漆黑如沼的死气里,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只一瞬,滔天的羞辱和愤怒便将他吞噬。

他原本似要抱住她的手早已收回,手指死死攥紧,仿佛手中拧着她的脖子。

白婉棠没敢回头看,但能感到他恐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让她如被毒蛇盯上似的全身发凉。

她想他肯定要气疯了。

但他已经是要杀了她的,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白婉拽着柏怀,像被疯狗追赶一样拼命地往上游。

下边的独孤极溺在漆黑的死气里,没有半点动静,许久都不曾出来。

就在她即将冲出千萍湖,欣喜地以为自己终于摆脱这里的一切之时,那些死气突然爆发如海啸,将整个千萍湖都染成漆黑。

她和柏怀一起被这片死气包裹,逐渐成茧蛹。

逐渐失去意识的时候,她看见崔羽灵跳入湖中往柏怀去。

独孤极躺在黑暗中笑,手背上是被他自己挖开的深可见骨的伤。

逸出的血像喂饱了死气般,让它们变得疯狂。

但在白婉棠眼里,独孤极比它们更疯。

他带着血与死气向她而来,死死地抱住她,和她一起被包裹在死气做成的茧蛹里。

倘若他是“白鹤”

,她会以为他想和她同生共死。

但他是独孤极。

她知道他只是死也不愿意放开他的所有物,想拽着她一起下地狱。

黑暗吞噬了她的意识。

白婉棠以为自己会这样死去,心情出乎意料地平静。

可似乎只是一个小憩的功夫,她便在床上醒来,仿佛在湖中的一切只是她做的一场梦。

她床边坐着一媒婆打扮的人,正对她笑。

白婉棠大脑还没完全清醒,模模糊糊就瞧见,媒婆身后的门外,有人抬了一副竖着的棺材过去。

棺材里的分明是她自己。

还保持被独孤极抱在怀里的姿势,双眼紧闭不醒,周身萦绕着若隐若现的死气茧蛹。

白婉棠摸了摸自己的脸,掀开被子查看自己的身体,惊觉她现在好像在别人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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