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话德安原本不该接,朝堂之事并非他能够置喙的,但他是看着陛下长大的,从先皇到现在,已经在宫里有三十多年了!

早已经是个老油条了。

与陛下的感情也非一般人可比。

于是他缓声道:“陛下英明神武,我大雍朝国力强盛,又有镇国将军镇守边关,那蛮子怎敢犯我边境,不过是只跳梁小丑,不堪一击。”

皇帝自然知道德安的话不过是为了讨他欢心,他心下不置可否。

不过听到镇国将军苍宿,皇帝的面色倒是缓和了几分,“十七弟自小便喜欢这舞枪弄棒,不爱学文,可是没少被父皇责罚,如今他镇守边关,我们兄弟二人已有两年没见了,说起来朕倒是挺想念他的。”

苍诏和苍宿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两人从小便不被先皇喜爱,母妃又是个体弱多病的主,无暇顾及他们。

苍宿可谓是被苍诏一手带大的,感情深厚自不必说。

“陛下与镇国将军兄弟情深,可是羡煞旁人,想必镇国将军心里一定也十分想念陛下。”

苍诏笑了笑,脸上是难得的温和,“这小子,在京城的时候,朕是恨不得他赶紧走的远远的,成天在朕面前转悠,烦不胜烦!

如今真走了,反倒是不习惯了。

也不知边关情况如何了?有他在那里,朕心里也安心许多!”

大概是夜深人静,皇帝难得说了些心里话。

他关上奏折,正要起身之时突然面色骤变,跌坐回椅子,一手紧紧按住额心,牙关紧咬,发出一阵难受的闷哼。

“陛下,您这是头痛病又犯了,奴才给您揉揉。”

德安一脸担忧,急忙走到苍诏身后,两手轻柔地在他两个太阳穴处按揉。

苍诏任由德安帮他揉按头部,他紧闭双眼缓过那阵头痛后,面色终于开始慢慢舒缓下来。

德安一直关注着他的面色,见他逐渐缓和下来,便道:“陛下,可好些了?”

苍诏微微睁开眼睛,眉峰微皱,声音恼恨道:“朕这头疼的毛病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太医院那帮废物没一个有用的……”

德安不敢接话,只轻柔熟练的替苍诏按揉,缓解疼痛。

陛下这头痛的毛病已经有五年之久了,太医院绞尽脑汁战战兢兢了五年也没有拿出办法把陛下治好,每次陛下头疼病发作之时心情都极为阴晴不定,这时候没人敢触他霉头。

殿宇四角处各自镶嵌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在烛火的映照下莹莹生辉。

流光四溢的光芒静静投射在金碧辉煌的宣室殿。

苍诏抬手挥了挥,德安了然的放下双手退到一边,“陛下,可是要就寝了?”

“嗯……”

“报!

陛下,永宁府五百里加急急报呈上!”

朱红大门外,有侍卫高声禀报,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德安心里跟着一抖,下意识看向了苍诏,果然见他面色冰寒,一双利眉狠狠隆起。

“传!”

苍诏冰冷的嗓音响彻在空旷的大殿内。

德安脑门冷汗霎时浸了出来,他不禁将藏在宽大袖子内的手握紧,五百里加急,这必定是一份十分严峻的情报!

看来今晚注定不太平!

但愿所有人都能平安度过。

第45章漏网之鱼夜空黑洞洞地笼罩在……

夜空黑洞洞地笼罩在大地之上,仿佛一切都归于混沌,寂静无声。

紧闭的朱红大门吱呀一声被随侍轻轻推开,御前侍卫步伐沉稳快速,目不斜视进入大殿,将密信高举头顶。

德安上前将信接下,躬身呈给皇帝。

苍诏面沉如水,接过信函一把撕开印泥,将信函展开。

垂眸只看了几行,墨色瞳孔陡然紧缩,额头青筋凸起。

他迅速将整封信看完,只觉一股怒意直冲心头,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竟然是疙瘩瘟!

这瘟疫骇人听闻,无人不知。

前朝末年宣末帝昏庸无道,导致天怒人怨。

大旱三年,疙瘩瘟横行,流尸满河,白骨蔽野,哀鸿连连。

其后宣末帝虽下罪己诏,祈愿上苍,然瘟疫未止,死者继踵不绝,哀鸿遍野。

明治先祖挥军入京,城中白日无人,夜哭不止,皇宫大门更是如入无人之境。

当先祖闯入宫廷之时宣末帝也已经染病气绝,死状凄惨可怖。

人人都道这是天子德行丧失,上苍震怒,降下天罚。

可是为何?

消失了几百年的疙瘩瘟再现人世。

自他登基以来励精图治,从未有一刻松懈过。

如今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上天为何突然降下如此天罚?

难道大雍朝几百年基业即将断送在他手中吗?

不,他绝不允许!

他绝不会如臭名昭著的宣末帝那般成为亡国之君!

皇帝面色愈发难看,只觉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双手撕扯他的神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