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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搭这趟牛车,女王头上华丽的朱钗没了,换成了朴素的牛粪菊。
纤尘不染的罗衣上也沾满了泥巴,还有惹人发痒的鸡毛。
女王憋着暗火,恨不得手撕了自作主张的施昭云。
又生怕被熟人看见,堂堂越国女王,竟也落魄至此。
到了城门,守城的卫兵要女王出示路引。
女王当然没有,她的文牒,以及其他重要的文书都落在那辆载人的马车上,被施昭云一股脑儿掠走了。
她手中只有一枚很小的、女君随身携带的玉玺,玺上刻着复杂奥涩的越国古文字,守城的卫兵自然不认。
近来因为皇妃出逃的事,京城的守卫甚是严苛。
卫兵见女王支支吾吾拿不出路引来,便把她和武弓当成贼子,态度甚是蛮横。
女王何曾受过这种腌臜气?心中不禁又把施昭云和澂朝皇帝骂了千遍万遍。
好在小王爷恰好从此路过,才把她们捞进了城。
小王爷问道,“女王陛下不是回越国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说着目光上下游移,落在女王鬓间的牛粪菊上。
女王啐了一口,冷言道,“施昭云呢?”
小王爷且疑且笑。
“贵国王子不是一直跟在女王身边吗?女王怎么反过来跟小王要人?”
女王哼了一声,不再理他,怕跟他透露更多。
当下和小王爷借了些钱财,随意在一间客栈留宿。
她们此次去而复返是私人行为,并未以越国女王的身份,所以之前住的高大宽敞的馆驿也不能给她们住了。
女王不欲入宫面见赵渊,只叫武弓暗中在京城揪捉施昭云。
然而在京城逡巡几日,始终也不见施昭云的踪影。
等来等去,只等到了皇家密寻眼疾名医的消息。
……Dingding
玉栖自从那日被刺客一袭后,双眼就一直酸酸的,不大舒服,看东西也朦朦胧胧。
她想起,那日扮作茶博士的刺客曾用毒雾洒她,毒雾飘进了她的眼睛。
当时只是觉得看不清东西,过了几日,眼睛越来越不舒坦了。
太医院擅眼疾的大夫轮流给她施治,开了许多比苦瓜还苦的汤药来。
几日来她眼眶子周围几乎都扎着银针,乍一看还真像在受刑。
除了太医之外,她身边就只有弹剑和听禅伺候着。
守卫在行宫的卫兵都像铁做的,活尸一般严苛守卫着她,风雨无阻,不言不语。
这里不是皇宫,是一个被隔绝的牢笼。
听禅找了条白绫覆在她的双眼上,又怕她的眼睛被阳光所刺,找了许多暗帘来,欲将窗户给遮上。
玉栖阻止了听禅,她只是一时看不清东西,并不是眼睛完全不能感光。
她本就够憋屈的了,若再把这点阳光给遮上,那可真是用黑布蒙上笼中鸟,暗无天日了。
一个人若是完全没有希望,日子也就无所谓喜,无所谓忧了。
日出便醒,日落便睡。
给药就吃,给衣便换,纯当个傀儡戏木偶,倒也过得不苦不累。
如此过了几日,玉栖靠在床头边翻书,忽然感觉周遭空气一窒,冰冰凉凉的吻落下来,有人坐在了她身畔。
这个人当然不会是太医、奴才,或是任何一个守卫的卫兵。
“眼睛覆着白绫还看书,看得见吗?”
几日不见,赵渊的声音慢了,沾了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
玉栖将书合上,丢到一边。
有他在,即便她眼睛完好能看书,她也没心情。
她抻了抻被子,背过头去躺到了枕头上,半蒙着脑袋。
是困了,也是不愿理他。
这样明显的排斥,赵渊只若没看见。
他将她枕边那本书抽了过来,翻了两页,自言自语地道,“若真想看书的话,我念给你听。”
这话玉栖浑未入耳,仿佛真睡着了。
赵渊等了半晌没回应,长眸黯淡了些,将书放下。
他皙白的手指将挡住她呼吸的被子拨开,若有若无地暗示她回过头来,看他一眼,跟他说说话。
他今日发冠束得齐整,特意穿了新袍,身上佩了新香……这些都是给她看的,可她却连一句话也吝啬给他。
赵渊轻吸了一口气。
玉栖埋在被间,内心并不如她外表那般平静。
她浑身的血都在往上涌,抵触他又害怕他,怕他忽然发起狂来,把她拽到地上,拳打脚踢,或者直接拨开她的衣裳吻她……毕竟他来找她,不就为了床帐里的那点事吗?
玉栖的呼吸一会儿轻一会儿快,甚是难熬难过,眼角沁出几滴眼泪来,染在白绫上。
这点小反应并没能瞒过赵渊,他把她转过来,微凉的双唇吻在她湿润的白绫上。
“那些都是庸医,治了这么好几天也治不好。
我帮你下了秘旨,全国之内遍寻能为你治眼的名医,过两天你必定就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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