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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短暂的尴尬沉默后,月皊笨拙地开口:“进去坐坐?”

“不用。

我们过来只是想向你确定这幅画像是你母亲。”

微生默望着月皊,慢慢露出一个温暖柔和的笑容来。

月皊望着微生默眉眼间的笑容,那颗慌乱无措的心忽地安定了不少。

她慢慢点头,再软声道:“已经很晚了,你们要早些回去才好。”

微生默望着她,颔首温声:“好。

这就回去了。”

微生黎用力地握了一下月皊的手,柔声:“廿廿也不要多想,回去好好休息。

我们一起等消息。”

“嗯。”

月皊轻轻点头。

微生默和微生黎登上马车,月皊和江厌辞立在路边目送他们离去。

微生黎推开车舆小窗,对月皊柔柔地笑。

直到他们的马车走远消失在夜色里。

月皊才转过脸来,望向江厌辞。

她讷讷问:“是真的吗?”

江厌辞垂眼,视线落在月皊的手上。

她双手攥着他的衣角,捏着衣角的手指头不安地动来动去。

这事情不好说,江厌辞也不敢下结论。

只有找到见过月皊亲生母亲的人,从她母亲身上找到些明确的证据才能证明。

江二爷夫妇已经被处死,不过当年的从犯有几个仍在牢中,只能从那些人中下手。

江厌辞还没说话,忽听月皊低声说了句“没有关系”

月皊扯了扯唇角,摆出一个浅浅的笑靥来,她柔声说:“反正我一直把离娘当成姐姐来看。

就、就算是误会一场,她也还是我的姐姐呀。

那……那她的父亲,也可以算我的家人!”

当然……若真的是她的家人,自然是极好极好的。

·

微生默与微生黎驱车离开江家,马车走了一段距离,微生默忽然叫停了马车。

“阿黎,你先回去。

父亲出去走一走。”

微生黎瞧着父亲的脸色,点点头,道:“父亲不要回去太晚了。”

微生默点头,拿着他的那支骨笛下了马车。

这儿距离玉澜畔的最下游不算远,他便去了河边,望着夜色里静谧的粼粼河面,吹起那支骨笛。

哀伤的曲调漫在水面。

他时常恨自己,恨自己年少时的莽撞,害了阿滟。

若没有他,他的阿滟至少还活着。

可十六岁时的一场情动,轰轰烈烈不计后果。

过去朝朝暮暮的画面漂浮在水面上。

他们的初遇,他们的情浓,他们的逃亡。

那些垂死也不肯松开对方的手,做好共赴黄泉打算的日日夜夜,烙在微生默的心里,疼痛伴着他的每一次呼吸。

这半生,一场情动之后是无尽的痛苦与不停地寻找。

时日越久,希望越来越渺茫,活着成了另一种麻木。

能够找到阿黎,微生默那颗古井般麻木的心重新活了过来。

他跪谢上苍的垂帘。

因为阿黎想要陪着月皊出嫁,他尽量将归期拖延。

却不想这一拖延,让他找到了另外一个女儿。

那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一眼望过去,她是柔软又美好的模样,是阿滟会喜欢的孩子。

他未见过这个小女儿,他的阿滟许是也未曾见过这个小女儿……

微生默知道月皊是他的小女儿的可能性已是八九不离十。

能够找到小女儿,他自然惊喜。

可与此同时,这也证明他的阿滟惨死了多年……

一曲终了,微生默放下阿滟亲手给他雕的骨笛。

他的脸上早已满是泪痕。

·

微生黎独自坐在马车里,心中亦是复杂。

不仅有对月皊很可能是她亲妹妹之事的震惊,还有不舍。

微生默出使是公事,能够将归期拖延到月皊大婚第二日已经是尽力为之。

这也就是说,她很快就离开中原了,心中怎能不万分不舍,郁郁难过。

夜风吹来些潮气,微生黎从小窗望向河面。

心中的郁郁,让她喊停了马车,带着个侍卫去河边走一走。

可是微生黎没有想到会遇到李漳的马车。

李漳今晚有要事要去见两个老臣,却不想车辕坏在半路。

他立在一旁,看着手下修理车辕,因有要事在身,面色不愉。

夜色影响了微生黎的视线,她走得近了才看清李漳的马车。

微怔之后,微生黎咬了咬唇,转身就要避开。

李漳却早已看见了她,亦看见她在看清他时仓皇而逃的背影。

他皱眉,提声:“离娘?”

微生黎脚步停下,稍作犹豫,便面色如常地转过身朝李漳走过去。

她立在李漳身前福了福,寻常柔声唤一声:“殿下。”

李漳皱着眉,问:“你躲我做什么?”

“离娘没有躲殿下。”

微生黎温柔垂目。

李漳审视着她。

他与她之间就像总是平静无波的玉澜水,偶尔粼粼水波,亦可映星河。

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美好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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