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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秀蘭和顾钊一处,她能清楚感受到这个男人的情绪变化。
他很难过。
他们在病房里待了很长时间,老太太始终没醒,她只是沉沉的睡着。
顾钊心里不好受,站在屋子中间的身体僵硬,脸色冷厉难看。
伺候老太太的婆子看这情景,也不敢说什么,只小声和白秀蘭说。
“少奶奶劝劝督军,他如今这心里不好受。”
白秀蘭心里叹一口气,顾钊写信威胁她的事,还没算账呢,要不然她现在还能困在这深宅大院?宽慰话她自然是说不出来。
“督军,你一路奔波,先回去歇着,等娘醒了我去叫你。”
顾钊回头,那双永远精湛的眸光失却光芒,带着浓郁的悲伤。
他就是那么站着,目光漆黑而深远。
唇动了动,最终仍是什么都没说,大步出了这房间。
他步伐很快,这回没有等白秀蘭,转眼就没了影。
白秀蘭走在院子之中,头顶升上了太阳,阳光洒在地面上,照出暖洋洋的色彩。
她步伐很慢,表情温雅而沉静,这让跟在她身后的王烈有些佩服。
督军都那个脸色了,旁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出,她像是没事人一样,依旧能上前继续说着云清风淡的话。
厉害!
真不怕死。
顾钊已经三十出头的人,性格向来沉稳内敛。
即使发怒也是不动声色,他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白秀蘭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里时,顾钊正背对着她,笔挺站立。
那背影萧索而孤寂,白秀蘭不知道这样一个男人,他到底追求的是什么。
钱财?权利?美色?
可到底哪一样,是他享受了?
钱财他需要,是要变为军资。
权利他需要,可是他为此付出太多代价,小心翼翼,美色?白秀蘭之前倒是听到很多传闻,说顾钊沉溺美色,身边美人如云。
白秀蘭确实见过他身边的美人,很多,美的各有千秋。
可,这个男人,他有时间吗?
“夫人,我知道你一直想离开。”
嫁给他也是迫不得已,可既然嫁给了他,就由不得白秀蘭愿不愿意了。
顾钊突然开口,声音发沉,嗓音有些哑。
白秀蘭不知他为何会提起这个事,心里骤然升起了警惕之心,想起前段时间那封信,太及时也太了解她的处事方式。
“我不在乎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现在,我只需要你留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不像是有感情,却字字深沉,富含意义。
“你是我的夫人。”
白秀蘭只觉得有些冷,她攥紧了拳头。
那封信上只写了一句话,那是顾钊的态度。
活着留下,死亡离去。
顾钊的背挺的笔直,十分冷硬,抬眸望着繁花似锦,声线深沉而沙哑悠长:“我保你安康,白家昌盛。
白秀蘭,你是我的妻。
往后,我不会亏待你。”
☆、第五十五章
白秀蘭不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承诺还是什么?可无论是什么,她都想不通,为何要和她解释?
她不大喜欢和顾钊接触,可也不排斥。
白秀蘭止住脚步静静看着顾钊。
顾钊却不再多言,说完那些话,转身直接进屋。
白秀蘭站在原地想了会儿,回头看了看早就没影的随从们,叹口气。
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看顾钊这个意思,一时半会是走不了。
顾钊脱了外套,他只着一件单薄的衬衣,浓眉紧蹙坐在屋子正中间的椅子上,目光深沉望着前方。
白秀蘭进去,他也没抬头。
实在太累了,累的他都快要放弃了。
他抬手盖在眼睛上,黑暗让他的情绪渐渐冷静下去。
“夫人。”
那一声,沉得要拧出水来。
屋子里很安静,他嗓音沙哑,“给我倒杯茶来。”
白秀蘭看了他一会儿,依言倒茶放在他手边。
白秀蘭有些怀疑,其实,他刚想要的是酒。
“徽州现在安定下来了?”
“张诚在,出不了乱子。”
顾钊回道。
他并不想在这件事上深谈,因为一旦说起来,就要牵扯很多的人。
那些都是不愉快的记忆。
这屋子本就不大,顾钊人高马大,往那里一坐,白秀蘭无论做什么姿势都显得空间不足。
她想坐远一点,又觉得这太小家子气,坐近,又怕顾钊像刚刚一样,抱她或者牵手,都十分难以接受。
纠结了半天,她索性朝外面走去。
“你想吃点什么?我叫厨房去做。”
这话一出,顾钊都觉得白秀蘭忒没心没肺了一点。
她精明的地方特别精明,傻的地方又让人觉得特别暖心。
就像,她给自己掖背角。
明明知道顾钊算计,也没对他背后捅刀。
刚刚说那些话,不知怎么就说了出来,她一句没问,像是从来都没发生过一样。
顾钊放下手,深深看了她一眼。
穿着素色衣衫,整个人都透着干净气质。
“为何不问?”
白秀蘭不卑不亢,平静望着他:“问什么?”
低沉笑声入耳,顾钊摆了摆手手。
“没什么,你去吧。”
白秀蘭没动,清澈眸光依旧看着顾钊,眉头微蹙。
顾钊喉结滚动一下,有些无奈道:“你这个孩子,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笨。”
“笨吧。”
白秀蘭笑笑。
“不然,我怎么不走呢。”
她的笑容娴静,竟比外面灿烂桃花更加夺目,顾钊心脏莫名其妙动了一下,她这番话,好似她就是爱着自己的一样。
爱啊,这个字,真是让人忍不住的就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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