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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晟晟手颤了一瞬,他不愿意回忆和那座城有关的一切,略显的慌乱地转移话题:“你不是要找严毕吗?她就在里头。

我就先回去了。”

他的步伐显得急躁。

与简云瑶错身而过的时候,鬓角的白发闯入她的视线。

云瑶愣怔了一下,侧目,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

严晟晟才二十九岁。

那人像是感受到这视线,停下了脚步,转头对简云瑶说:“后天你可不要忘记。”

衰老总是会更快的找上这些无法从过去抽身的人。

云瑶又点点头,“我会提前到的。”

直到周遭的落叶又响起来,齐刷刷地传出聒噪的声音提醒着简云瑶时间的流逝,她才偏转回头,朝着秀林深处的几间陋室而去。

严毕正在煮茶,茶壶在火炉上咕噜噜作响,她悬着手,不知道是想要落下还是想要抬起。

见简云瑶进来,她低头注视着茶壶嘴处源源不断冒出的蒸汽,也没有其他多余的话,开口道:“你要回盛京了。”

简云瑶听不出她话语里的其他含义。

她本来是想要和她仔细说说盛京的事情,但先前看到严晟晟,开口的话就变了几分:“他的身体已经这样了,你还要和他吵架?”

严毕抬眸撩了她一眼,突然笑了一声。

“我倒是想当这一切的罪人。”

她站起来。

简云瑶皱起眉头。

只听到严毕说:“只可惜,只有你们姓简的,才是这天底下最大的祸害。”

“严毕。

我在和你说晟晟的事情。”

“闭嘴。”

严毕扫过她的,看到的确实不断咳嗽的严晟晟的背影。

她朝着简云瑶靠了过来,眼中是讽刺与不解,更多的是汇聚而成的痛苦

简云瑶知道,之前一闪而过的身影就是严毕。

“你们姓简的,不配提晟晟的名字。”

她没听清先前的争吵,但结果不用多说,一定不是和谐而安宁地达到平衡点。

亲近的人之间互相伤害,本来就是最常见的事情。

她的视线落到近处,在严毕的身上。

她听到她的质问,字字珠玑。

“简云峥到底又什么好的?”

一个问题,她注视着简云瑶,期待又不屑她的回答。

评价长姐,简云瑶思索着,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

就像是严毕预想的那样,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部唇角的笑容更灿烂了,被压抑住的情绪,却同时出现在她的眼睛里。

“四下江南、缴欠款、除瘟疫,多好啊,到处都是和她有关的佳话。

贤王啊贤王,我们都以为她一定会是皇位的继承者。

可也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延婚期,硬生生地拖到晟晟二十四岁!”

严毕恶狠狠戳在简云瑶的袖口,就仿佛那个不负天下唯负一人的人是她一般。

“你知不知道,男子过了二十岁还未许人家,是会被人诟病的。”

直到今日,简云峥已经死去多年,已经没有人能说请她为何不愿意抽出哪怕一天的时间迎娶严晟晟。

简云瑶说不清楚。

她只能站在这里,承受严毕的怒火。

“严家被满门抄斩啊!”

严毕盯着她,眼中是泪水又是仇恨,“也是你姐姐做的。”

“三朝为官,满门抄斩啊!”

她的情绪化作嘶吼,沙哑的尾声回荡在屋内,压下了茶壶中滚水的尖啸。

“可怜我们严家,为你简氏江山付出了这么多,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简云宿,她不过一个庶女。

她就该藏着过一辈子,而不是露出那副贪婪的嘴脸!”

“是我天真了。

简家人都是这样的,和嫡庶又什么关系啊。”

“都是为了那个位置。”

她在讽刺所有人,包括曾为了贤王获得皇位辅佐她多年的自己。

兜兜转转,最后的还是撤回了现在,付云山上隐居的庆王身上。

“简云瑶。

我随你从盛京到这破地方,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坐到那个位置上,替我严家洗刷冤屈。

我跟着你姐姐十五年,你看看我最后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

“你来怨我,晟晟也来怨我。”

最期初的那波怨怒发泄出去后,是深沉而绵长的恨意。

是被无能裹挟的现在,与深陷回忆的苦痛。

“你以为我愿意做这个二当家,愿意当严家的家主吗?”

一直以来,简云瑶觉得自己被其他人的期待束缚在了这山寨,其实,严毕又何尝不是这样,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被困在了这山上。

“你两个姐姐、你。

你们都自私。

你们简家的女子,从来都是自私的。

多好啊,用不贪婪皇权的由头,让一切追随你的人都像是天大的笑话,你倒是好,想要不被束缚,你能不被束缚,其他人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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