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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如此。

可要是真的……那我老婆子可就连着两回碰到这样的事了。

十二年前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十二年前?”

佟雅蘅愣了。

“夫人,老奴说了,您千万别恼。

当年的韩将军夫人,也是……殒命于此……不是这些万恶的骚鞑子,那位夫人怎会死?”

韩澈的双手剧烈地颤抖。

郭婆子还在感慨万千,说得颠三倒四,“那时营里缺人,老奴的丈夫被叫去营里做饭,老奴跟着在厨下帮佣,将军夫人也在,一来二去的,便和老奴熟识起来。

她手脚勤快,为人极和气,真真是半点架子也没有的。”

韩澈咬紧牙关,用力甩开佟雅蘅,大踏步地向秦家走去。

佟雅蘅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身后的唏嘘感叹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虽然极轻,韩澈却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那位夫人后来也是发现有了身孕,喜欢得什么似的,就和现在这奶奶一样。

巧啊,她也说过三个月以后再告诉旁人的话。

不过营里除了她就老奴一个女子,她便只悄悄告诉了老奴。

唉!

老奴常觉得,这两个人行事说话有些像呢……”

“谨之!”

佟雅蘅惊呼。

韩澈已走到乌桕树下,却扑通一声直直倒地,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汩汩流血。

第一百一十三章

“谨之,谨之!”

女子凄婉的、带着哭腔的呼唤时远时近。

韩澈皱着眉,头疼欲裂。

身处一片漆黑的雾里,努力地睁大双眼,黑雾依然浓厚,无边无际,无止无境。

是绮璇在喊他吗?

黑雾忽然消失,韩澈看清了周围,是他所歇宿的营帐。

眼前出现了绮璇的身影,单薄的身子,瘦削的脸,明眸布满血丝,双唇干裂,却挂着甜美的笑。

“谨之,你回来了。”

心头的伤口绽裂开来,鲜血淋漓。

这不是他最后一次见她的场景吗。

她最后一次迎接他返回营帐,最后一次对他温柔地笑,最后一次做他的妻子。

在那之前,他已下定决心,要杀了她,借以激起全军斗志。

怎么也想不到,当时的她,肚里已有了他的骨肉……

绮璇的身影模糊起来,他觉得有热流从眼中流出。

拼命闭眼又睁开,将泪意强压下去。

伸出手臂想要拥抱她,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走向绮璇,有些踉跄——那是他自己。

他看见自己满面愧意,紧紧抱住绮璇向她祈求.欢好。

她脸上现出犹豫的神色,还是不忍拒绝地依从了他。

简陋的行军床内,那个行将杀妻者双目通红而阴郁,身下女子神情温顺而隐忍,唇边挂着浅浅笑意。

在那一刻,她在想什么呢,可知这已是最后的温存了……

韩澈闭上眼睛,觉得不忍再看下去。

可纵然这样,那残忍的一幕还是清晰地呈现在脑海。

伸向绮璇的粗壮大手终于掐断她纤细的脖子,她是多么渺小,多么脆弱啊!

而他利用她的身体所完成的,却是那般艰巨的任务。

“不!”

韩澈大声喊了出来,痛彻心扉。

“谨之,你醒了!”

女子惊喜地伏在身边,同样的清丽与憔悴,不再是梦境中那张脸。

“……雅,雅蘅。”

原来是个梦。

韩澈觉得声音嘶哑、咽喉肿痛,而那由心尖弥漫全身的痛楚亦仍未消失,无情地提醒他刚刚梦到的那些画面。

双手一撑坐了起来,感到了眼角的湿润。

这张床何其熟悉,原来他就躺在秦家的客房里。

对了,秦家着火,然后,丫头们说……

“巧菡找到了吗?”

韩澈哑声问。

佟雅蘅低下了头,“没有。

秦公子已经出门了。”

说着,转身端了杯水递给丈夫。

“什么?”

韩澈接过茶杯,“他要去哪儿?”

佟雅蘅在床边坐下,拉过他一只手轻轻握着,“前院烧了好几间屋,所幸没有伤亡的。

但秦公子翻遍了宅子,巧菡确然不在。

傍晚的时候,有人送了封信来……”

韩澈手抖了抖,半杯水打翻在床。

“果然是被掳走了。

那些人放火,就是为了趁机下手。

信里写着让秦公子准备黄金若干,只身一人去到某个地方赎人,还限定了时刻……谨之,你做什么?”

韩澈掀起被子下地:“他去的哪里?告诉我!”

“我,我不知道。”

佟雅蘅保住韩澈手臂,“谨之,这事你就别掺合了,那和你无关。”

韩澈猛地一推,佟雅蘅不由自主跌坐到床上。

“这分明是个陷阱。”

韩澈冷声道,“轩弟难道看不出来?就那么单枪匹马地去了?!

不行,我要去帮他。”

佟雅蘅扑过来抱住他的手臂,“谨之,你先听我说。

我们大家都劝过秦公子,根本没用。

他看到信封里放着的东西,都快疯了……那是一只双色宝石戒指,我都见过,巧菡天天戴着。

据说是雅萍找乌斯古的匠人特别打制了,托苏赫勒送给秦公子转交巧菡的,全大夏也只有她有。

确然无疑,巧菡在他们手里!

信里写着,去晚一刻就剁她一根手指!

带别人过来就撕票!

你说秦公子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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