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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粥扑了过来,两只前爪搭上秦正轩的肩,热情地舔他的脸。
大黄猫吓得跳到地上,对来人又是呵气又是拱背炸毛。
“花狮,没事儿,下去吧。”
方巧菡喝走了猫,秦正轩也挣脱开大黑狗,冲她低声笑,“乖巧菡。”
“你……”
方巧菡看了看夹竹桃花树后自己闺房的青纱帘子,两个丫头的身影一闪而逝。
天哪,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竟敢在深夜偷跑来她的院子,叫父亲知道还得了。
她站起身,四处张望了一下,走到他面前,将他朝树影里拉了拉。
“轩哥哥,”
她低声抱怨着,“我家可是有很多护院的,下次你可不能这么明目张胆……”
小佳人软软柔柔地嘟哝,听在耳里酥在心里,裹着月白轻容纱的曼妙身子离得这样近,幽幽馥郁扑面而来,秦正轩觉得眼中泛起桃花,心中燃起烈焰,差点把持不住。
“丫头,我就、就过来看看你……的袜子做得怎样了。”
他强压心火朝后退了退,“你家那些护院,几时巡到哪里,我都知道,当然能钻空子。”
“……”
方巧菡瞪着秦正轩。
幸亏是他,要换了别人……
“别人我看他谁敢。”
虽然两人都站在暗处,他却一眼看出她的心思,“放心,哥哥护着,没人敢动咱们这里。”
“……”
咱们?
方巧菡不敢让秦正轩停留太久,急急进房取袜子。
小鹊小柔安静地做各自的事,一句也不问。
回到树下,那黑衣男人正亲热地摸粥粥的脑袋,方巧菡悻悻地看着,忽地想起,这小院子里,最靠近自己的两个丫头一只狗,原来其实都姓秦。
“轩哥哥,”
她板起脸,“小鹊和小柔,到底怎么回事?”
“嘿,别气嘛。”
秦正轩捉住她的手,“过来这边些,马上告诉你。”
当年,他虽离开了马家村,心却有一半儿留在了京城竹枝巷的廖家。
他那些兄弟,如大狗、二狗、白子等,还依然是他的兄弟。
这些少年本是与他凑份子做生意,到后来,不过跑跑腿,大事儿他定,他们乐得跟着分成。
为了不牵连大家,他走之前卖掉丰泰商铺换成银钱,只取了一小部分做盘缠,其余的都分给了他们。
大狗他们都哭了,但也都忠实地履行着他的嘱托,比如,尽己所能地,隐秘地照管他所关心的人。
大狗拿着秦正轩留给他的钱,在京城盘下一家生药铺,又与秦正轩熟识的那些乞丐重新搭上线。
通过他们,能探知许多消息。
廖峥宪想要给女儿找身强力壮又衷心的,类似贴身保镖的丫头,大狗很快就知道了。
小鹊和小柔,是他设法寻来,安排让廖峥宪遇见的。
但他灌输给两个小丫头的观念是,这是秦爷的意思。
内心深处,大狗始终觉得,这些财产事业,没有秦哥,谁还能挣来?
“……大狗他们都是好样的,也是一番好意。
巧菡,莫要再生我的气了。”
男人背对着月光看向自己,英俊刚毅的脸隐在阴影中。
这么多年的沧桑艰辛,他只字不提,却低低沉沉地求她别生气。
方巧菡觉得眼底一热,轻叹了声,把做好的棉袜塞到他手里,“轩哥哥,我哪有生气,不过是被你惊到而已。”
原来他虽然不告而别,他的悉心守护,却一直都在。
……
几日后,廖峥宪把打听的结果告诉女儿。
“闹事的两个醉酒客商,因为柳叶生得美,唱得又实在好听,争着要她陪宿。
柳叶为难,不敢得罪任何一个,两人就打了起来,争执之间,一人暴戾行凶,把她掼了下去……唉!”
那凶手当天就被缉拿了。
等清醒过来,十分后悔,使人上下打点,塞了很多银子。
这案子九门提督移交给顺天府审去了,原本按照不成文的“常理”
,各关节都打通了,府尹断一个醉酒闹事实属无意,重重地罚些银子安抚苦主,也能逃得一条贱命。
不料提督衙门那里放出话来,要求严惩,每日还派人过问审理结果,由不得府尹徇私。
“杀人偿命,有什么好说的。”
方巧菡摇着绢扇,“这样视人命为儿戏的恶人,留着才是为祸一方。”
廖峥宪淡淡地笑了一声,“韩澈专门来翰林院找我,要我不必担心。”
“这……”
“是啊,他知道是廖家旧仆。
恐怕是想在为父这里挽回些好感吧。”
方巧菡将绢扇放下,想着柳叶从前俏生生的脸,以及她死那一刻血污满面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父亲,您怎样回答的?”
“周围都是僚属,还能说什么?”
廖峥宪冷哼。
“老夫替死者感谢韩都统。
朗朗乾坤,天理昭彰。
都统大人又为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这是他的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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