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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书毅定了定神,想起秦正轩交代的话,点点头。

“噢,那就请进。”

……

出了方家已是暮霭沉沉了,佟维毓走到停靠着马车的村子口,扭头回望静谧的村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世伯,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

一直默不作声的韩澈开口了,“哪些大人明日会说什么,哪些大人世伯能争取帮腔,世伯回去后要连夜走动一番。”

佟维毓点着头叹气,“贤侄少年老成,老夫记下了。”

“也不必担心入不得城,”

韩澈为佟维毓取来垫脚的矮凳,又撩起车帘,“拿我腰牌出示给守城门的兵丁,必然畅通无阻。”

“贤侄,你不一起回城吗?”

韩澈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小侄去县城,拜访一位故旧。

反正明日也不必去府衙。”

第十八章

韩澈嘱咐两个衙役好好随侍,陪同佟家马车行了一段,至官道分叉处,与佟维毓告别,独自打马朝冀县县城驶去。

县城西南一角,有条不起眼的小巷,名叫玉案巷。

巷内密集栽种着高大的青槐,落下的槐花几乎淹没了路面。

已是万籁俱寂的深夜,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尤其清晰。

韩澈下了马,牵着缰绳踯躅而行。

残月在黑云间时隐时现,巷内并未悬挂任何灯盏,韩澈却准确地找到了宅门,敲响。

“爷回来了。”

瞬间就有人开门,显然是训练有素的侍从。

韩澈点点头,并不说话,一人一马的身影迅速没入门后。

这是一所三进的宅院,宽大轩敞,屋宇华美。

随着主人的回归,宅院一下子变得灯火通明。

韩澈在正堂坐定,门口已跪了数名敛声屏气的仆人。

“爷用饭了没有?”

领头的金管家小心地问,“算着爷今儿要来,厨房那里一直没敢停火,东西都是现成的,很快就得。”

“嗯,上次那几样就好。”

韩澈答得很随意,“老金,等会儿用饭你陪着,叫他们都下去吧。”

“是。”

金管家冲身后一摆手,那些人悄无声息地散去了。

“站住。”

韩澈眼尖,指着最末的一个人影,“穿红的那个,转过身。”

那人身子一顿,瑟缩着转了过来。

却是个红衣丫鬟,梳着惯常双丫髻,两边简单地各系一道细细的红丝带。

双手交叉在身前,头垂得很低,从韩澈的角度,只看得清密密刘海、尖尖俏鼻和红艳艳的樱桃小口。

“头抬起来。”

韩澈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

丫鬟的声音又娇又柔,缓缓抬起头,韩澈看见了她的脸。

“老金。”

霎那间韩澈的脸色冷得像冰,“这是你的主意?”

金管家没想到韩澈是这般反应,顿时冷汗涔涔,噗通跪下拼命磕头:“奴才、奴才僭越了,爷,请恕奴才该死!”

韩澈冷冷地看着金管家,如刀目光扫过丫鬟的脸,红衣女子似是才明白,急忙也跪了下来,纤细的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头低得差点碰到地面。

金管家还在磕头,韩澈喝道:“罢了!”

“多谢、多谢爷不计较!”

金管家面前的地板已滴了一片汗渍,却不敢抹去头上的汗,狼狈不堪地称谢。

“我不喜欢妄自揣测的奴才。”

韩澈说着,慢慢地走近红衣丫鬟,俯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抬起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看完,见对方红晕满面,一双眼睛里又是惊艳又是娇羞,厌恶地缩回。

金管家一个劲地唯唯诺诺,韩澈已坐了回去,“老金,人是你找的,你自己处理掉。

这里,再不许有这样的人,明白了?”

“是!”

接下来韩澈用饭,金管家提心吊胆地伺候着,但丫鬟的事韩澈再也没提,问的都是暗访之事。

最近京城私盐猖獗,竟酿成命案,死了两名督责的官员,举朝震惊。

皇帝将此案特别委托给了他信任有加的小舅子韩都统。

韩澈经过艰苦查探,终于得了些线索,探知那伙人在冀县县城有个据点,便暗暗布置盯梢,用的都是他自己的人。

“……噢,后来竟跟丢了?”

韩澈把玩着喝空的酒壶,“他们几个身手不凡,竟连几个不成气候的小毛贼都玩不过?”

金管家脸上露出一丝羞愧:“是的,爷。

他们实在狡猾,专捡人多的地方去,咱们的人再是乔庄成老百姓,也还是被识破了。

滑得跟泥鳅似的,一钻就不见了。”

“附近的商铺都有哪些?”

金管家报出一串名字。

韩澈听到“丰泰”

两字的时候,疑惑地放下了酒盅。

丰泰?这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饭后已经是四更天,金管家下去了,韩澈依然没有睡意。

他换了便服,独自提着一盏琉璃灯,沿着五彩石子铺就的小路来到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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