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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霁突然笑出声,看着渐渐暗下来的空旷的天幕。
“再后来,我发现他跟别人厮混……我白日出门教书,他便带了一男子回来……他说他错了一定会改,我也是傻居然原谅他,直到他一次两次,三番五次的带了其他人回来……他告诉我,小霁,我是狐妖啊,狐妖的心怎么可能只属于一个人呢……他说他控制不住自己,他说我是爱你的……但是,我不可能把心只留给你。
后来,我便写信与他诀别,从此回了一荷洲发誓不愿再出去,并且要求他一辈子也不能来一荷洲……这便是我不能出一荷洲的原因,我一旦踏出一荷洲,他便能发现便会来找我……我不愿意看见他,他寡情薄意,四处沾花惹草,我一点也不愿意再同他见面……”
“生性凉薄之人,又何来的喜欢呢?”
白霁笑着。
一颗晶莹的泪划进嘴角,不知是苦是咸。
翻墨默然片刻,良久才说。
“你说的此人,可是狐狂?”
“呵。”
白霁望着翻墨,两眼通红。
“看来,你与他关系匪浅。”
翻墨眸里闪着粼粼波光。
他哑声道。
“先生莫怪。
此人正是我的舅舅。
我知他素来狂妄,目中无人。
又自私自利。
却不知他于感情而言竟这般儿戏。”
原来白霁白先生身上一股似有若无的朦胧迷迭香是从狐狂身上染来的。
原来,原来,眼前这白霁居然是他的舅妈。
狐狂那老狐狸真是不知好歹。
“舅舅?”
白霁叹了口气,一颤眼睫。
“雪樽是个好孩子,怎也如我一样被狐妖纠缠。”
“先生,我与狐狂不同。
我知道一生一世心系一人的道理。
断不会将雪樽玩弄于鼓掌。”
他说着便要跪将下去,却被白霁一手拉住。
白霁说。
“樽儿喜欢你,我能看出来。
你若真能待他好,一生一世永不变心,那是最好。
樽儿心善,受不了被人断然抛弃的痛苦——你知道吗?”
“我知道。”
翻墨一脸笃定,言辞恳切。
“我绝不会辜负于他。
他日若有不敬抛弃之意,我便自行断去剩下的八尾!”
“八尾?”
“不瞒先生,我同雪樽相识,便是因为我遭遇雷劫,痛失一尾,偏让雪樽捡了去,这才开始认识……”
翻墨如实道。
白霁心口巨石落下,笑道。
“看来,你心性与他是截然不同的。
那我就放心了。”
翻墨冒昧一问,问出他疑惑很久的问题。
“先生,不知先生今岁几何?”
白霁笑如清风拂面。
“你倒细心。
我如今已有二百岁。”
“先生是人,怎能——”
“话说回来,这还得多亏了他。”
白霁面无表情道。
“人与狐妖无媒媾和,狐狸的精,流与人类体内,便有使那人容颜永驻,长生不老之效。
前提得是双方心意相通,互相深爱,方可有效。
若是其中一人心有不轨,便无法施效。”
“我从未听过。
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雪樽也可长生不老了!”
翻墨若有所思,立马喜上眉梢。
白霁笑道。
“自然可以。
不过,唯一不好的一点便是,每一次输送给人类的狐精是用狐妖的寿命来换的。
你可愿意?”
“自然愿意!为了雪樽,这一点区区寿命算得了什么!”
翻墨心想,这以后雪樽再拒绝房事,他也得想办法让雪樽慢慢适应。
他一定要和雪樽白头偕老。
突然想起什么,翻墨说。
“先生,你说狐精需要两人相爱才能生效,先生离开狐狂也有百余年,如今却依然青春永驻,难不成……他也是不爱你?”
这一问,简直致命。
白霁年轻时心高气傲,眼里容不得沙子,一旦发现狐狸花心不改,难以回头,便决然离去,从未想到这一层。
被翻墨这么一问,立刻呆滞,然后僵硬道。
“他的心那么忙,即便留我小小一席之地也未可知。
不过,也亦不重要。”
这种话用来麻木自己,是最后的安慰。
往事随风而逝,哪里能回忆呢。
过去的都过去,不能再回想了。
也不用因为一些微小的发现而改变心境,这么多年来痛苦挣扎,已经无力回天了。
说罢让翻墨把那袋面粉抬进厨房,正要动作。
就听雪樽从厨房门口探出来。
“先生,青菜洗好了!”
雪樽和翻墨等了一个时辰左右,看着白先生和面,揉面,熟稔的用刀削出一块一块的面条飞溅到锅里煮,再煮上青菜,切了些风干的牛肉。
白先生特制的汤料泼上去。
青菜牛肉精心摆放,洒上翻墨慢腾腾切出来碎的不能再碎的葱花香菜,再洒几粒白芝麻和油炸豌豆。
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牛肉刀削面就做好了。
翻墨和雪樽狼吞虎咽,不住的称赞。
白霁一脸欣慰的看着两人吃的津津有味。
心里也愁云散开,不由得放下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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