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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你差不了几岁,叫你舅舅岂不是把你叫老了?”

翻墨从围墙上站起来。

“娘让你回桃花隰。

我话带到了,看你回不回了。

你不请我喝点你们玉面馆的酒吗?”

他一转眸子。

“美人便不要了,美酒就足以。”

狐狂性子狂烈,哪容在自己眼里犹如黄口小儿的翻墨在此放肆,即便是亲侄子也不会手下留情。

大掌一翻,聚起一股比翻墨掌心更浓浊的黑雾,腾身劈去。

“小东西,今日你舅舅就教教你什么是长幼有序!”

翻墨见状眼疾手快,立时旋身跑开。

两人一逃一追在一处荒野打了半日,打的昏天黑地,尘土飞扬。

翻墨毕竟比狐狂年幼,重重的接了几掌就摇着手讨饶。

“不打了不打了!狂哥你还是回去照顾你的野花儿们吧!再会!”

说毕,一股黑雾散去,人已不见。

只留花里胡哨衣袂飘飞的狐狂在那谩骂不休。

“狐翻墨你个小东西,别让我再逮着你!”

想到这,翻墨就“噗嗤”

笑出了声。

雪樽正给他抹跌打损伤药,见他发笑,呆了一瞬便问。

“阿墨你笑什么?”

“笑公孔雀整天整夜的开屏。”

见雪樽疑惑不解,翻墨揉了揉自己胸口,抓住给自己上药的雪樽的手,朝他喷着热灼的气息。

说。

“歇息吧,小雪雪明日还要早早上朝呢。”

雪樽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握,脸上顿时羞赧一片。

待要抽手,翻墨又轻轻捏了捏他的骨节,目光缠绵悱恻。

“今日睡觉,我用尾巴给你扇凉,可好?”

他尊贵的狐尾只有遇见雪樽,才愿意纡尊降贵变成一面面临近盛夏必不可少的凉扇儿。

这剩下的八尾可是冬暖夏凉的好宝贝。

第12章奴家翠袖

雕纹繁饰细致镂空的瑞鹤纹样的四角银铃,铃铛里一根下坠如雨的长杆不住的敲击着铃铛四壁,发出“叮当”

的脆响。

像幼童稚嫩的笑声,一路远远的随着颠簸不休的车轱辘似水波漾开。

黑马步伐稳当疾健,马屁股东一扭西一扭,马尾长鞭似的扫来扫去。

车身微微的晃荡,像立与缥缈的云端。

马夫在外熟稔的赶着马匹,依稀能听见外面喧嚷的集市。

翻墨手捧着一包白绸包裹的金黄酥香的狐爪糕,美憾凡尘的黑眸瞄着雪樽鼓囊囊的腮帮子。

见他吃糕点也依然仪态万端,清艳脱俗,不觉嘴角上扬。

两人在马车里靠的极近,肩摩擦着肩,腿并着腿。

翻墨坐下来膝盖高出雪樽的一截,两人的腿亦随车身如水中欢鱼摇摇摆摆,磕磕碰碰在一起。

雪樽吃的高兴,这是翻墨新近经常出入小厨房的成果,点心味道愈加炉火纯青。

手上这一包是今晨刚做好的新鲜出炉的狐爪糕,糕香四溢还带着余温。

吃一口,芳香炸裂在嘴里,令人神魂颠倒。

嘴里迸出丝丝清甜馥郁的粉色桃花香,桃花馅的狐爪糕最是好吃,甜丝丝又微微带着桃花的清苦,使人爱不释手。

见他嘴角糕屑爬着不走,翻墨几乎是下意识,想都没想就伸手给他擦了。

雪樽便抬目瞅他,翻墨说。

“吃的满嘴都是。”

雪樽扭回头,顾左右而言其他。

问了一句他早想问的话。

“现下已快盛夏,怎的还有新鲜桃花?我记得桃花应是春日里开放吧?”

“桃花隰的桃花四季如春,哪里舍得凋敝?”

翻墨话语之间无不带着对故乡的赞美。

雪樽十分惊奇,但细细一想又觉在情理之中。

狐妖住的地方自然与人界不可同论。

于是发出一声他自己都没有注意的感叹向往。

“不知那里遍野的灼灼桃花,一年四季都粉呼呼的该是有多好看!”

“你若想去,我便带你回去。”

翻墨眉眼调笑,然而语气却十分坚定。

“只是,你不要怕羞。”

这话说的雪樽脸上一窘,登时脸颊红霞满天。

塞下最后一口糕点,嚼啊嚼,憋着气嚼完方开口道。

“我很怕羞吗?”

“我怕你怕羞。”

翻墨似笑非笑。

“我倒想看看你去了会是怎样的情况。”

雪樽或许会呆呆的拽着翻墨的衣袖,翻墨走一步他跟一步,翻墨只要不动身,雪樽哪里敢走。

定是亦步亦趋跟着他,长他身上了。

想到此处,嘴角弧度越发大了。

雪樽凝眉道。

“我才不去狐狸窝呢,你憋着坏儿想掳我回去,谁知进了你们狐狸窝我还能完好无损的回来吗?”

此言不差。

翻墨觉得雪樽倒突然聪明机敏了一回。

他的猜想并不是空穴来风,翻墨很有可能让他进了桃花隰就不愿再让他出来了。

人界朝堂人人居心叵测,心怀鬼胎,翻墨并不愿意雪樽长留与此,然而雪樽到底是雪樽,他的事不能被任何人随意决定,翻墨也没有资格强制性改变他的生活轨迹。

翻墨不是那种蛮横无理,霸道自私的人。

于是两人心思各异,就缄默不言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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