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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表哥叮嘱她,“回去别说,不然你这出纳干不久的。
这个叫,呃,职业道德。”
“我不知道啊,还用你说。”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自行车铃响了。
牟娅她爸来替她领工资了!
大表嫂有些鄙夷,但还不能不给他。
“为什么只有五十,不是说好的学徒工六十么?”
黎夏道:“牟娅这么大姑娘了,自己手头一分钱不留说不过去吧?人杨白劳还知道‘扯来二尺红头绳,给我喜儿扎起来’呢。
她自己挣的钱,留十块钱买点针头线脑,香皂、肥皂不为过吧?”
牟娅她爸点点头,这说得过去。
大表嫂道:“别走,签名。
签你的名字,后面加个代字。”
“你是出纳啊?”
大队也有出纳,这个他倒是懂的。
“是啊。”
“为啥我丫丫先来,只能当学徒工。
她后来,反而是出纳啊?”
黎夏道:“第一,因为她是我亲表嫂,她管钱我信得过;第二,她有初中毕业证。”
这两个理由让牟娅她爸无话可说。
之前有个老头来家里说过让他让牟娅读完最后一期,把毕业证拿到的。
后头那个说没必要,早点出去打工早点挣钱。
现在看来不该全听她的。
他把钱揣进兜里,和黎夏爸妈打个招呼,喊了声‘三姐、姐夫’,走了——
两人勉强应了一声。
等人走了,黎会计道:“这么当老汉儿的都有!”
中午,大表哥他们两口子回家吃饭。
大表嫂把手包紧紧的绑在肚子上。
大表哥玩笑道:“看你那样,小心人来抓你这个超生游击队!”
“你管我!
挂在身上我心头不踏实。
八百多啊,万一丢了我赔得起吗?”
“还有我呢,光天化日谁还敢来抢不成?”
回到家里舅娘就迎上来问,“说你当出纳了?”
“是啊。
妈你等等再说,我先把钱放起来。
县城那些人的工资,我下午要过去给她们发的。”
“好好,你赶紧进屋放起来。”
舅娘又转身问大儿子,“夏夏给你媳妇儿开多少工资啊?”
“刚开始一百三十五,说以后业务多了干得好还能涨。
从下个月开始。”
舅娘连连点头,“她喜欢啃鸡翅、鸡爪,让我们在村里给她收。
我再到处问问,只要有人杀鸡我就去问问愿不愿意卖的。
鸡翅的鸡尖一块一对,翅中两块一对。
鸡爪也是两块一对。
还是有人肯卖的。”
舅舅嗤笑一声,“之前怎么没这么积极?这么久了也没见你给收的有。
我都说夏夏不会亏待自家人的。”
正说着二女儿牟芳回来了,“爸、妈、大哥,听说大嫂当出纳了?”
“消息都传到你们村了?”
“这么说是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
“早知道我也去了。
她刀工连万玲玲个小丫头都不如,店长肯定没戏。
却靠着咱们家的关系当了出纳。
夏夏小时候来村里,都是我领着她玩的。
我去了肯定也不能亏待我啊。”
可如今好像没什么好位置了,而且她的儿女也丢不开。
男人出去打工,真还不如就在家做点什么呢。
舅娘见女儿看过来忙道:“你可别把孩子送过来,我要伺候那么多牲口,没时间。
你爸也没有,要看孙子、孙女呢。
找你的公婆去——”
“他们跟着我大伯哥,给他们看孩子呢。”
“那你就自己看着。”
大表嫂在屋里放钱进柜子,然后锁起来。
她也听到小姑子的话了,小声嘀咕道:“什么叫靠你们家的关系?如今我才是牟家人,你已经是泼出去的水了。
领着人玩,就让人家寒冬腊月掉水井里。”
下午吃过饭,两口子就过去了。
大表哥找得到租的房子,打开门进去院子里。
“你坐一会儿吧,我去通知表姑一声。
让她安排人轮替回来领。”
刚骑了那么远的车,大表嫂确实累了。
她把背着的军用水壶拿下来,“你喝口水歇歇再去,也不急在这一会儿。”
一个小时后,所有人都领了工资。
大表嫂把手往大表哥胳膊肘一挎,“我下班了,咱们进城逛逛去。
反正也要等到收摊才拉泔水回去。
自行车就锁在这院子里。”
大表哥把她的手拿开,“走就走,别拉拉扯扯的。”
“人家夏夏走路就这么挎着姑父,我看姑父挺喜欢的。
我今天是真高兴啊!
我是出纳了,我工资一百多。”
大表哥笑,“我看人家表姑拿四百都没你这么激动。”
“谁说的,她当时眼中都亮晶晶的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一个月拿上四百啊?不过表姑也是因为这个月管着两个摊才有这个收入的。
咱们慢慢来吧!”
到五月底,魏容做浇头、做辣椒油什么的,水平都很稳定了。
六月县城那边需要的量就由她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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