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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云横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约莫是对柳随歌很重要的东西。

因为下一秒,他就似乎痛极,倒抽了口凉气,单手撑着床头柜。

他目光沉沉地望着女人的睡颜,极尽温柔又克制。

“好了。

我们走吧。”

他语调轻松,但脚跟像被什么东西绊住,沉重且拖延。

正欲离开,敞开的房门口突然多了个年数不大的年轻人。

严格来说,像是个高中生。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她的房间里?”

他像狼崽一样凶恶但缺乏威慑力地盯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他激动地吼道:“等等!

我认得你!

我在原来住处附近的餐厅里见过你!

你是那个老板的朋友!

你又怎么会知道我们搬来了这里?!”

显然,他只认得柳随歌现今的皮相。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少年挥舞着手里的扫帚,扑到女人身边。

很快,他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按理说这么大动静,女人早该醒了!

“现在怎么办?杀人灭口?”

关云横问道。

青年叹了口气,这么短时间内他叹气的次数着实有些多,“犯不着,我来处理。”

他凝视着少年,仅仅只是凝视,少年的手指便情不自禁地松开,像受到无形之力的引导,来到他身前。

少年的挣扎与反抗除了把自己折腾出一身汗以外,犹如蜉蚁撼树,“你是谁?想对我做了什么?!”

“什么都不做。”

青年歪着脑袋,“你原本只是我的一根枝条,带着我的执念,被投入轮回门,陪在她身边。

彼时我们算是分道扬镳。”

“枝条?你是哪里来得神经病?!”

少年像听到天方夜谭般张大眼睛,咬牙切齿地怒吼。

尽管隐隐感觉今晚发生的一切不太正常,但他下意识的不想往更偏执的方向想,因为最近身边的人已经足够偏执,达到疯魔的地步了。

“不相信也没关系。

因为这一切你很快就不会记得了。”

青年伸出手指,戳向少年的双眉之间。

少年仿佛定住了,木然地盯着他,“你……”

只说了一个字过后,他往旁边一歪,坐到了地上。

“你今晚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没听过。

只是因为附近

的野猫实在太吵了,所以突然惊醒。

现在外面又安静了,回去睡觉吧。”

“是,野猫很吵。

我睡不着。

现在外面已经安静了,我该房间了。”

少年慢吞吞重复,站起身,拖着扫帚,走了出去。

“你看。

我说过,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青年笑了,眼睛却像在哭。

“喂,我说……”

别用秦悦的脸搞事情!

关云横本来想这么说,但后半部分却在舌头上打转,没能说出来。

离开洋楼,走近传输光圈,关云横本以为柳随歌会说些什么,但直到他们跳到另一个地点,对方都始终保持沉默。

第二个目的地,关云横并不陌生。

只是上回来的时候,这里远不是今天这番光景。

往昔热闹拥挤,化作一片死寂。

高耸的亭台楼阁,凋零破败。

坚固的城墙,像是风化般,只余下小半截。

青年看了一巡,挥挥手,那些勉强维持着形态的建筑物纷纷塌陷。

一层叠着另一层,真正的称为一堆废墟。

“有始有终。

很好!”

再挥手,废墟整个儿不知所踪,化整为零。

两人又移动到一棵树旁。

严格来说,这已经不能称作是树——

一根根壮硕的枝条像是被人砍去,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木墩。

青年凭空一抓,手里多了壶酒,喂到嘴边却想起这好像是秦悦的身体,遂叹了口气,弯腰摆在脚边。

“这里曾经有一大片茂密的槐树林。”

他抬手粗粗比划着,一脸怀念,“但后来因为一场天雷,就只剩下我了。

再后来,一只鸟带来一棵种子,它在我身边生根发芽……”

关云横知道他是在讲槐抱柳时期的故事,于是静静地听着,并没有试图打断他。

“这个故事秦悦应该告诉过你吧。

老掉牙了,对不对?典型的爱情悲剧。”

青年的声音转了个调,“可我不甘心。

我把一半的内丹化为印记打在她身上。

一世又一世。

她必然会想起我,我必然会找到她!”

“然后呢?”

青年翘起嘴角,“一个又一个的轮回。

她有时是人,有时是动物,有时只是石头。

老实说,我挺喜欢她变成石头那一世的,山间无人,除了野兽,就只有我们俩。

哪怕她不能说话,能待在一起也是不错的。”

他摇摇头,“然而,谁也说不准开始,也料不定结束,我这种灵物又不能自我了断。

终于有一天,我在无尽的等待与分离后,有了更多不甘。”

“某一世,她离开时,我折下自己的一段枝条,使诈将其送入轮回门,我以为那样自己便能时时刻刻陪伴着她,哪怕轮回路上,她也不孤独。

然而,后来,我才发现自己造就了另一段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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