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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悦放慢脚步,对虹姐说道:“从你的口音和与村民熟识的程度,你所说的从爷爷辈迁移过来应该是真话。
能给我说说,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他问得很客气,但面上的表情分明不是在商量。
对虹姐这种老江湖而言,这岂止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下意识抚摸了一下脖子上的几道乌痕,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回答:“其实我们家才是通天湖真正的土著。”
“真正的?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家本来就是黔州人?”
“是。
相传我的祖先是这通天湖底那座城的大巫祝。
后来城池被洪水淹没,所以逃荒到了雍凉,娶妻生子,定居在了那儿。”
“既然定居了,那为什么又要回来?”
秦悦提问完,举起手臂说道:“等等,你先不要急着回答,让我猜猜。
因为没有一技之长,你的祖辈就干起了盗墓和寻宝的勾当?”
“是的。
雍凉那个地方干旱,种地很难养家糊口。
所以……”
秦悦寻思道:“原来是祖传的手艺啊。
让我再猜猜……你们不会是从祖先留下的只言片语里发现真正的宝藏其实就在黔州,于是不惜放下雍凉的一切,又回迁了回来。”
他皱眉问道:“那既然是从爷爷辈就回到通天湖,按说宝藏也该被你们发掘得差不多了。
难道这通天湖里真的有聚宝盆不成?”
虹姐没有马上回答,反而像被刺了一下。
她不住地舔舐着嘴唇,极力掩饰自己的不安,“爷爷辈的时候没有像现在这么好的装备,所以没有人搞得清楚整个湖底的情况。
到了后来多数时间,我父母只是守着通天湖,靠耕种庄家和栽培果树为生。
不管你们信不信,其实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似乎也渐渐忘记了回迁的真正目的。”
“那为什么后来又……”
韦知翔发出疑问,就像是普通听着故事,充满好奇心的年轻人。
但虹姐和曲五望向他的表情充满敬畏与恐惧,比针对秦悦的情绪更直白。
虹姐愣了一下,笑道:“谁又能想得到呢?如果不是因为我母亲的怪病,外加两个在外地打工的哥哥都先后死于车祸跟意外事故,父亲也不会想到重操旧业,我也不会知道这通天湖的秘密。”
她的脸一半隐藏在阴暗里一半曝露在手电筒的光圈里,喃喃自语般,“说到底都是命。
我母亲生长在这里的邻村人,这辈子最远也没有到过黔州的省会。
关心的不过是庄稼的收成,和几个孩子有没有吃饱穿暖。
忽然有一天,她从山里回来就疯了。
父亲为了给她治病,几乎一夜白了头。”
“所以他开始打起了通天湖的主意?”
虹姐摇摇头,“并没有。
他挖了几处附近的古墓,低价转手卖给了古董商。
后来风声越来越紧,再加上盗墓寻宝的不止我们一家,始终都是捉襟见肘。”
她眼睛亮亮的,仿佛山中某种夜游的兽类,“于是他才想起那份爷爷留下来的图纸。”
“图纸?”
“其实应该是从某本书上面撕下来的书页,上面记载着通天城宝藏的位置。
是曾祖辈在世时,凭记忆写下来,托临海市的朋友印刷出来的东西。
后来因为战乱,书的主体部分遗失了,只剩下这几页我爷爷认为最重要的东西。”
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小块折叠的东西。
秦悦接手一看,那是几张被油纸塑料薄膜包裹保护的纸。
打开来,上面印刷的是繁体字的描述与一张简略的地图,不像近几十年的产物。
他摩挲着书页被撕裂的一侧,赫然抬起头,喜出望外地喊了一声关云横的名字,“看到这些,你有没有想到什么?”
“没有。”
关云横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里的东西看了一会儿,又重复了一遍,“确实什么都没有。”
秦悦像是一只被人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
放低肩膀,哀怨地说道:“也对,你已经都不记得了。”
不光是刘蓝房间里找到的那本书册的事情,还有许多……关云横都已经不再记得了。
尽管秦悦时不时提醒自己这一点,但偶尔还是会忘记。
他想,自己大概是潜意识在排斥着这件事。
他用手指搓了搓纸张粗糙的表面,努力平复心态,“这本书的其余部分我们是见过的。”
之前的预知梦没有白做。
从到关家老宅起,虽然一路凶险,但所有的事情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串联起来,就像一个人为安排出来的绝妙巧合。
一时间,他想到肖启的预言,又想起噎鸣残片怜悯的表情。
如果事情正朝着预计的轨道行进,是不是表明他,终究,难逃一死呢?
“悦哥?悦哥?你怎么了?”
秦悦听到韦知翔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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