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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秀秀见他不说话,咯咯笑了起来,“你一定觉得很奇怪,我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模样。”
她低下头望着身上长长的蛛腿,眼底飞快地滑过一丝落寞与恨意。
沉默片刻,她说道:“因为我其实已经死过一回了。
你们没有查验过我的身体,我的背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是爹爹用家里砍柴的斧头劈的。”
肖越蓦地想起那只背上插着斧头的破镜蛛。
难道那是……
“我的阿娘是何家村最好的织娘,嫁给爹爹后夫妻恩爱,很惹村里人羡慕。
唯一的缺憾就是没有孩子,后来他们从邻村的邻村抱养了我和妹妹。”
蜘蛛的长腿在白色网格上刮擦出沙沙的声响,明明极其诡异恐怖的场景,莫名渗透出凄凉与悲伤。
“然后呢?”
肖越一面运气聚合灵力,一面试图从背后挣脱蛛丝。
虽然随身的灵器已经被卫秀秀收走,但幸运的是他袖口里还藏着几枚铁蒺藜。
卫秀秀虽然已经妖化,但毕竟岁数小,也没有经验,所以没有扒他们的衣服。
蛛丝成为了遮挡物。
他尽量控制动作幅度,在对方眼皮子下暗渡陈仓。
卫秀秀掀了掀眼皮,说道:“虽然不是亲生的,但阿娘待我们极好。
吃穿用度从来都是好的,玩儿的东西总是最时新的,还请了乡下的教书先生为我开蒙。
这样的人,哪怕是妖,又能坏到哪儿去呢?”
“可就在前些天,有个自称修士的野道途经此处,一见到我阿娘就说她是破镜蛛所化,开始爹爹还将信将疑,后来听说破镜蛛专门吸食动物脑髓态度就变得奇怪起来。
他、奶奶还有村民们把她关了起来。
又怕她跑了,用那位野道给的符咒贴在房子周围,还请先生写信给一个叫浮丘,也就是你们来的地方求助。”
她扯着嘴唇冷笑道:“他们也不想想!
如果阿娘有心害人,他们又怎么能轻而易举把她关起来?那些黑心肝的东西!
这些年受过我阿娘多少恩惠,临到这时全都不记得了!”
“后来呢?”
看何家村的现状,事情不可能就此结束。
肖越发问分散她的注意力,手里的动作没有停止。
他身上已经起了层薄汗,随身这副铁蒺藜是师父肖垦所赠,是天外的陨铁打造,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灵器,但也比一般的铁器锋利数十倍。
经过努力,他背后的蛛丝破出一道小口。
“后来……”
卫秀秀眯了眯眼,“今天早上,我让妹妹找由头拖住奶奶,自己从篱笆上的狗洞爬出去。
我跑啊跑,跑到他们关阿娘的那间屋子,撕掉符咒让阿娘快逃。
可破门而出的不是阿娘,而是像小山那么的蜘蛛。”
她哆嗦了一下,视线凝在蛛网上的某一点,“我当时害怕极了,吓得大叫。
叫声引来了爹爹和其他人。
爹爹提起斧头就想砍,可那只蜘蛛边哭边躲,伤心极了。
那真的是阿娘!
突然间,我就不那么害怕了,扑到爹爹身上,喊她赶紧逃……”
“拉扯之间出了意外?”
“不,不是意外。
我想那一刻爹爹是真恨我。
他举起斧头,照着我就是一下!”
她用长长的蛛腿比划着动作。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再醒过来,阿娘正哭着往我嘴里塞东西。
她还告诉我,浮丘的修士快要来了,叫我自己小心。
我一开始不懂为何她要这么说,后来她越来越虚弱,死在了我前面。”
什么样的东西能让人濒死时复活?
唯有妖类的那枚内丹能够做到,但将人异化成这副模样,估计是那只破镜蛛也没想到的。
卫秀秀摇头晃脑道:“好了,现在故事说完了。
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没注意到你手里那些小动作吧?”
肖越的掌心一片冰凉,冷汗争先恐后从毛孔里冒出来,他佯装镇静地问道:“杀你阿娘的另有其人,为什么要拿我们开刀呢?”
“如果不是因为修士,我阿娘不会死,爹爹不会砍伤我,村民们也都还活着。”
罔顾事实寻找责任人,这是……PTSD吧。
PTSD是什么意思来着?
为争取时间,肖越决定扰乱她的心神,“可如果不是因为你擅自行动,又受到惊吓大叫引来旁人,即便我们来了,你阿娘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卫秀秀愣住,“你胡说!
阿娘说修士视妖类为仇敌,得而诛之。”
“别的宗门我不敢说,但浮丘不是这样的。
只要你阿娘没害人,我们不会滥杀无辜的。”
“不会滥杀无辜?”
卫秀秀在蛛网上来回踱步,“你在骗我!”
“若有撒谎,天打雷劈!”
“骗人。
骗人!
你在骗人!
!”
这一诅咒发誓反而刺激了卫秀秀。
她情绪一激动,举起一只蛛腿刺向肖越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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