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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悦心想,这大概就是他们对话中的那位“燕燕”
。
当一颗寂寞的顽石,遇到了同伴,自然而然的,他们会成为朋友或是亲人。
之后的内男風容无需孔蠹继续讲述下去。
说话间,外面的喧闹声愈演愈烈。
人潮与噪声像流动奔腾的水,从这头走到那头。
“燕燕一直是很懂事的孩子,明明年纪比绿衣小。”
孔蠹盯着院内随风摇晃的树枝,露出怀念的表情:“有了他之后,这院子也变得有生气许多。”
秦悦摇摇头,感叹柳随歌真是个奇异的精怪。
所谓妖市其实是他由妖力建造出来的结界,一切都该随心所欲,尽善尽美。
可偏偏这座城池,除了往来的多是非人类。
四季变换、日月风雪、阴晴冷暖、和风细雨,电闪雷鸣都与现实无异。
他回忆绿衣的话,又想到进妖市前鹦鹉精说的那些颠三倒四的话,合理推测:“上一回开市时丢掉的那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就是燕燕?”
孔蠹的眼眶红了,眉头紧紧缩成一个疙瘩。
他诵道:“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
三更归梦三更后。
落灯花,棋未收,叹新丰孤馆人留,枕上十年事,江南二老忧,都到心头。”
小小的石子在地面弹动,虽然不会有水中涟漪,但磕碰声脆生生地落在秦悦心里。
求……
求求你……
燕燕一定还活着,就在不远的地方。
秦悦蹲下身,轻轻触摸那枚石子。
他的视线突然被墙根一株蜿蜒上行的爬山虎吸引。
哪怕已经生长了数百年,藤曼的体量也没有变得特别惊人,而是规整地贴在墙面。
就像庭院里的那些植物,不需要特别修建,也依然保持着最初的状态。
只有这种时候,才能从庭院里看出“人造”
的痕迹。
最初的状态……
裂缝,裂缝,戏台,狗尾巴草!
秦悦嘴角的笑容陡然变淡。
关云横像身后长了眼睛似的,敏锐回头:“怎么了?”
“没有。
只是发现情况变得相当不妙。”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订阅。
出了交通事故,很短小的作者菌>_
孔蠹念的是元徐再思《水仙子.夜雨》
第149章朝染(四)
一墙之隔,鼎沸的呼喊声逐渐变得微弱。
孔蠹也不知又想到了什么,他昂起脑袋,望着院墙勾勒出的一角天地的出神。
几分钟后,抬手捏着下巴那撮羊角须,叹了口气。
秦悦敛着眼眸对关云横说道:“我们出去看看。”
关云横敏锐察觉到他的心情突然断崖式下跌。
他没有即刻追问,而是等到从院子里出来,才说道:“柳随歌有事。”
不是疑问,也没有惊讶。
在不了解关云横的时候,秦悦经常感叹,像关云横这样性情外露,踩到雷点就炸裂的人是怎么执掌一家大型公司的。
直到真正相处后他才明白,在遭遇突发事件的时候,这位总能保有相当程度的冷静与逻辑性。
就好比现在,明明他还没说,他却已经猜到了。
秦悦轻轻“嗯”
了一声。
他低着下头,头顶在关云横的心口处刮擦了几下,仿佛一只拱进这个主人怀里撒娇的猫。
他握紧的掌心满是汗水,说话声音闷闷的从头发与衣物间渗出来:“怎么办,关云横?柳随歌可能真的出事了。
而我恐怕什么忙都帮不上。
这个城池是他的妖力造就的,跟孔蠹的院落类似。
虽然看上去普普通通,但终究是不同的,所有的事物都有既定的规则,不会超过可控范围。”
他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变得冷静:“柳随歌那样讲究的精怪,事事都想尽善尽美,绝不可能放任戏台毁损那么久。
再说,如果他真的没事,从一开始戏台就不会坍塌。
上回与这回幼年精怪的走失一定也与这有关。”
他无奈的下结论:“他避而不见,一定也猜到这事迟早会穿帮。”
关云横任由他这般靠着,问道:“那现在你是打算去找他吗?”
秦悦摇摇头,苦笑道:“他那样老妖怪,躲人的法子可多着呢,还是先处理眼前的事吧。”
他们拐出巷子,原先还热闹的妖市摊位现在已经空了大半。
远远的,能看到许多人提着灯笼晃动的影,他们高声叫喝,喊着什么人的名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蜡烛燃烧后的奇怪香味,秦悦说道:“妖市放进来的都是正经修行的精怪,没有犯罪记录的那种。
总得搞清楚那些幼崽去了哪儿。”
少数留守的摊主也不指望继续做生意,百无聊赖地聚集在一起,站在路边抱团闲聊。
胖头鱼脑袋的摊主哼道:“双耳那家伙是不是溜了?”
驴脸点点头,满脸不屑地回答:“是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胆小得很,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开溜。
今天这事一出,他就一口咬定妖市里进了不详之物,嚷嚷说妖市不安全。
照我说啊,这种风刮过来都要抖三抖的,出来卖什么货啊。
趁早把自己关屋里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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