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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知道你是修士,还胡说八道骗你?”

“这有什么?反正卖完就跑路。

等你反应过来,他早找地方躲起来了。

下回也不见得能遇上。”

“就不怕你找他麻烦吗?”

“开始喊价一百妖币,后面没准儿还能对折再对折。

二三十个妖币,一般修士也懒得浪费灵力啊。”

“……”

说好的诚信经营呢?

秦悦见他一脸无语,笑道:“所以说啊,你这样的价格不敏感人群是不太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和门道的。”

他们穿过吵闹的路段,经过西面一处倒塌的戏台。

昔日高朋满座的位置,现在只有颓然的废墟。

地面被砸出缝隙的地方,已经冒出几颗狗尾巴草。

在这片萧瑟之中,长势喜人。

秦悦不自觉停下脚步,表情似在思考。

关云横说道:“我记得上回来这里还搭了皮影戏台,讲的是你家祖宗的轶事。”

“是啊。”

秦悦叹了口气,往更深处走。

与之前的寻物占卜是相左的方向。

他领着关云横进到一条巷子。

里面非但不窄,反而比正路更宽,但却人迹罕至,十分冷清。

“柳随歌曾经就住在那里。”

秦悦指着远处一座气势恢弘的府邸说道:“我小时候曾经随爷爷去过一次。

那时候他拿着个酒葫芦,坐在院子里的一棵柳树稍上,问我是哪家的孩子。

由于体质特殊,我回去之后就大病了一场。

后来爷爷便不带我来妖市了,但柳随歌还是每隔一段时间过来找他喝酒。”

他看得出了神:“当时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但现在两个人,一个失踪,一个神神秘秘,倒是我在按部就班,不知忙活些什么?”

关云横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

秦悦又说:“不必担心,也不是在这里伤春悲秋。

只是看到这里,就忽然想起许多事。

越想,就越希望能弄明白。”

“希望这回不是无功而返。

如果这世上连他都不知道答案,这天底下就没人知道了。”

他拍拍背包,里面装着那本他从刘蓝处得来的堪舆志,走到一处青砖绿瓦的宅院门口。

宅院的入口极窄,只有一扇半人高的门。

门上爬满青苔,不像经常有人进出的模样。

关云横问:“这里住着谁?”

“一个喜欢博览群书的精怪。

他的原形是一只书蠹,后来受到点化,开了智。”

书蠹……不就是喜欢啃书的虫子吗?合着还吃出学问和感情来了。

关云横挑挑眉,看着秦悦叩动门环。

连敲了三下都无人应答。

关云横疑惑道:“该不会是出门了吧?”

“呃,应该不会。

这位按现代人的说法,就是特别的宅。

据说十年出不了一次门。”

“……好吧。”

又敲几下,还是没人出来开门。

秦悦折出一只传音纸鹤,在围墙附近放飞。

眨眼的功夫,里面传来层层叠叠的声音:“孔先生在吗?孔先生在吗?有客到——”

一会儿功夫,声音不但没消失,还变得更大了。

秦悦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到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碰”

的一声,门开了。

门口站着个穿着翠绿色肚兜的娃娃,眼睛和鼻子都是红红的,似是哭过。

一脸不高兴地问道:“你是谁?你找谁?”

秦悦和颜悦色说道:“我找孔蠹,孔先生……”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有人在里面大吼道:“就说我不在。”

娃娃翻动了一下眼睛:“你听到了。

这可是他自己说的。”

“……”

秦悦同关云横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无奈。

秦悦斟酌字句又说道:“烦请通传一声,浮丘肖氏后人求见。”

声音又道:“不见!

老朽谁都不见!

回去!”

“先生他……心情不好。”

娃娃抽抽鼻子,眼底有泪水浮上来。

他想了想,自作主张,往旁边让了让,并不刻意阻拦。

秦悦点点头错身弯腰走了进去。

进去以后,关云横发现院子里的照壁苍松等都是微型景观,都按照一定比例缩小。

他们就像两个意外闯入矮人国的巨人,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比往常更小心。

走了没多久,等见到这座宅院的主人,这种困惑就不攻自破了。

正厅堂上有一张背对门的椅子,有人坐在里面长吁短叹,但从背后根本看不真切。

听到脚步声,之前那道声音又响起:“不是说了不见吗?怎么还是进来了?是不是绿衣放你们进来的?”

正当关云横四处找声音的来源时,一个黑色的,极小的物体从椅子上跳到他的肩膀上。

似乎有人在他耳边吸了下鼻子:“人?小子,你是哪家的后辈?怎么跟肖家小子混在一起?!”

关云横大吃一惊。

他扭头看向自己的左肩。

上面正站了只有拇指三分之一大小的老人,广袖长袍,白眉白须,手里还杵着跟木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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