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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完,她定住身子,仿佛是只受伤的小兽,警觉地看向女人。

黑色烟尘的翅膀如水中漪涟,扩大再扩大,直到从头到脚将其环绕。

比上回秦悦见到更为强健有力。

他不禁收回迈开的脚步,皱起眉,暗中观察一二。

他根本想象不到这个善恶难辨的东西会是许愿灵。

大多数许愿灵该是明澈的金色,形态不拘,多半承载了主人美好的愿景。

而这一个,远看过去更像团灰色的迷雾,难道是因为妖化的关系?

女人只感到一阵莫名而来的劲风与凉意。

她勉强维持笑容,低声哄道:“那只是玩笑话。

我们薇薇这么可爱,就算有新妈妈也一定很爱你,也和现在一样的幸福。

来,跟阿姨回去吧。

你出来得已经太久了。

祁先生都快急疯了。

你别着急,仔细等会儿哮喘又犯了!”

她刚来的时候,前一任保姆培训她时曾经说过,祁先生的女儿脾气差,心理有问题,且有些邪门儿。

几年下来换了二十多个贴身保姆,最长记录也只坚持了半年。

当时她贪图薪水高,总想着小孩子而已,能有多难搞。

一个月干下来,叫苦不迭。

如果不是当初心存侥幸,签的是三个月的合同,她真想直接走人。

说到底,如果不是缺钱,谁愿意遭这份儿罪啊。

“你胡说!

才没有什么新妈妈呢!

爸爸曾经保证过的,家里只会有我们俩!”

听完她的话,薇薇非但没被安抚,反而更加激动。

翅膀掀起阵阵狂风,不善地重重拍打地面,发出只有秦悦能听到的警示声。

这是……女孩情绪的临界点,不能再继续受刺激下去了。

“好好好,是阿姨说错了,没有新妈妈,没有新妈妈。

薇薇啊,我们回去好吗?”

“不。

你走开!

别我碰和朵朵公主。

我讨厌你们!”

女人的嘴角微微蠕动,低眉顺眼间浮现出一丝显而易见的不屑与嘲讽。

真麻烦,再这样哄下去只会让人觉得无比窝火。

哼,要不是因为你有个有钱的爹,谁愿意哄你啊!

这么不可爱,活该你妈妈死得早!

真希望……你连爸爸也失去,过得凄凄惨惨!

一刹那,亘古不变的恶意与咒骂在心底疯狂滋长。

黑色烟尘不再保持翅膀的形状,而是竖直身体,生出几条长长的触手,探向女人的心口处。

它活像一朵拥有生命的蓬松棉花糖,体积也比之前大了一圈。

“走——跟阿姨回去!”

女人的五官扭曲,死死箍住女孩的手臂。

“你放开我!”

女孩用尽全力挣扎,无奈力量与成年人悬殊。

她哭喊道:“我一定要告诉爸爸,让他开除你。

你等着!”

“哦——”

女人拉长声调,躬身凑到她的耳边:“薇薇,你猜,你跟我的话,祁先生会相信谁呢?”

女孩的反抗僵硬了五秒,再度变得激烈:“放开我!

我讨厌你们!

讨厌身边的所有人!”

无害的棉花糖眨眼成为致命的手掌样东西,它用力席卷包裹了女人的身体,将她整个人推下台阶。

女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滚落了下去。

与此同时,软绵绵的东西带着万顷杀意,扼住女人的咽喉。

根本无力反抗的女人喉咙处发出“嗬嗬”

的挣扎声。

她瞠大眼,直到秦悦走过去,将她扶起:“你没事吧?”

女人眼眶当中蓄满了泪水,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按住脖子猛咳。

她抬起眼,看向女孩的表情蕴含了无边的恐惧。

这种恐惧甚至让她身体软绵绵的,根本无法站立:“有东西推了我!

!”

她捉住秦悦的手腕,失神地喃喃道。

烟尘触电般的后撤,回到女孩身边,依稀在悄然打量着秦悦。

“薇薇——”

从别处得到消息赶来的祁大伟,看看女孩,再看看台阶下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女人与搀扶她的秦悦,语气严厉道:“你怎么能推阿姨?!”

薇薇的面色陡然苍白起来:“我没有。

不是我!

爸爸,不是我!

我没推她,她是自己……”

因为场面上还有旁人,祁大伟隐忍了片刻,又说:“不是你难道还会有别人吗?快给阿姨道歉!”

说话间,有人将跪坐在地的保姆扶下去休息。

经过的时候,祁大伟低头道了歉,可受到惊吓的女人只是诚惶诚恐地摇头,目光躲闪:“祁先生,我请辞职。”

“嗯,等你养好再说。

真是抱歉了。”

女孩眼里的湿润的泪意干涸了。

她倔强地抿着嘴唇,摇摇头:“不是我!”

烟尘环抱住她,轻轻摇摆,像在安抚也像在防备。

“薇薇!”

祁大伟的表情更加严厉:“爸爸可不喜欢说谎的孩子!”

“我才没有说谎!

我才没有说谎!

爸爸是个大笨蛋!”

薇薇大声喊道。

她将脸埋在玩偶怀里,飞快跑下台阶,再度消失在绿化带的转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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