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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侧是鳞次栉比、直冲云霄的高楼大厦。

关云横的思绪莫名回到十分钟前——

青年干净利落地拒绝了他,拎起紫砂壶给他满上,比了个让他继续喝的手势。

“我知道当面这样拒绝您,实在有些难堪。

何况以您的为人,肯定是说到做到的。

这件事说到底都是我的错,能给我一年、唔,九个月的时间,我一定能找到破解诅咒的办法!

虽然这么说有些厚颜无耻,但我对自己有信心。”

他挺直脊柱,直视他的眼睛,态度温和地商量。

似乎如果遭到拒绝,心里还有可替换的B计划或者C计划。

就像……对待每一个上门的客人那样。

脉脉茶香中,关云横尚算不错的心情顿时开始回落。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勉强从牙缝里生硬地挤出来:“你现在,是把我当成难缠又必须应付的客人在处理吗?”

他从小就是个暴脾气。

早逝的父母曾经评价:“再没有比横横更难带,脾气更差的婴儿了”

因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身边的人都疲于应付他一个。

等到他们想给他添个弟弟或者妹妹的时候,又遭遇了那场致命的车祸。

在那之后,关龙对他极近溺爱,叔伯的儿子们为他马首是瞻。

他没有长成个吃喝嫖赌的纨绔,完全是祖宗坟头上冒青烟。

关云横根本懒得思考生气的原因,只是本能地开始不高兴:“为什么要用‘您’?”

青年没有被吓倒。

他摇摇头,笑容有无奈与纵容:“因为我以为你是以星光大老板的立场在跟我讨论这件事,尊称一声‘您’,我认为是应该的。”

“……”

这么说好像也没问题。

“不过,如果是以过去的室友和朋友的角度跟我来谈这件事……”

青年修剪圆润光滑的手指在杯盏边沿摩挲着:“关云横,我还是只有拒绝你。

对不起……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我会尽力弥补的。”

“……你都不会稍微想一想?”

“爷爷说过,肖家家训有云:‘君子除邪祟,扶正气,安天下’。”

说这话的时候,青年仿佛身处他无法触及的位置,说着他根本听不懂的话。

“嘁——什么破玩意儿?你以为你是在演古装剧吗?”

“……对不起。”

他道歉后,一味的沉默。

天就这样聊死了。

那他还呆在哪里干嘛?找气受?!

关云横拍拍屁股走人。

离开的时候,青年站在门边,满脸歉然:“在找出破解方法之前,我不会接任何危险的业务。”

“……”

想到这些,关云横抱起手臂,靠到椅背上:“鹏鹏,我的说服力很差吗?”

是那小子被所谓“家训”

洗脑得过于彻底,坚持完成斩妖除魔的伟大事业,还是丧失自由几个字听起来太吓人?

关鹏觉得这问题太有难度:“大哥,你一般不说服人啊。”

从关龙到关云横一脉相承。

星光特色——以势压人,用钱砸人,暗藏威胁,被耻笑成“暴发户作派”

也在所不惜。

不看广告看疗效。

也对。

他其实是可以威胁的……尤其是那几栋矮楼早已被他高价买下。

他耐着性子愿意跟他谈,完全是顾及相处几个月的情面。

他应该把合同摔在那小子脸上,告诉他不答应就从星光跟小公寓里滚蛋。

然后凭他的手腕,让人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他,完全掌握他所有行踪。

想想,真是过瘾又痛快!

可……为什么心里就是有个声音极力阻止他那样做?为什么两人的位置对调了?他才是仿佛被逼向墙角,想做困兽之斗的那个?

“可恶!”

他关云横会怕他吗?没可能的!

办公室的空调温度低到二十二度,关鹏的一侧肩膀都被吹麻了,但他依然站在沙发边没动。

圆几上的内线电话响了,他连忙上前接起来,捂住话筒问道:“大哥,那个白瑟瑟按照吩咐过来了。

你要见她吗?”

关云横愣住:“白瑟瑟?”

他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号人物?

关鹏看着五大三粗,其实记心好细也心。

他立刻提醒道:“就是星光娱乐最好的那位经纪人。

之前有好几位一线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前天大哥你想见她,结果她在临海市出差没回来。”

“……”

这么一说,是有这回事。

“那,还见吗?”

大张旗鼓把人叫来,不见似乎说不过去?

“……让她进来吧。”

关云横的眉毛松开又皱起来,来来回回许多次。

最后拧成个难以化解的疙瘩留在眉心的位置。

“好的。”

关鹏对电话那头的人说:“让她进来,坐直降梯。”

他即将退出房间的时候,关云横突然叫住他:“关鹏。”

“大哥,你还有什么吩咐?”

“如果有个人跟我唇寒齿亡,我希望无论如何让那人呆在安全范围内。

不过是丧失一点点自由,就能获取巨大的利益。

然而对方不买账。

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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