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狰想了想:“破坏。”

“……好吧,谢谢。”

当他没问。

“我要走了。”

狰冲秦悦微微颔首,开始脱离那个早已从内部朽烂的躯壳。

它即将回到即翼的深渊当中,离开嘈杂奇怪的城市,蝼蚁般的人。

他仰望头顶的星空与云:“再会了,修士。”

“我不是修士。”

秦悦说道。

话音刚落,工读生的身体倒在地上,快速地化作泥土般深褐色的东西。

狰的魂魄从身体里完全抽离出来。

除此之外,它还抽走了一段本该残留在这个身体上,可以被丢弃的记忆——

“虽然你肯定不是豆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谢谢你啊,三个月来尽心尽力照地照顾我。

照顾我很辛苦吧。

谢谢你啊,孩子。”

一刹那,无血无泪的妖兽露出如人类般温柔的表情:“她为什么要谢我呢?那个女人,真奇怪啊。”

说完,它弓背舒展了四肢,长啸一声,奔向天际。

女孩被这怪诞不经的场景震撼了,目不转睛地望过来。

那些流泻地灵光照在她的身侧,映出一张朝思暮想的面孔:“妈妈?”

“幺儿,妈妈的幺儿。”

“可是……您不是已经死了吗?”

女孩再也不能承受更多,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我死了?我死了吗?”

赵阿姨愣愣望着女儿,喃喃不断重复。

她的魂魄就像受到重物撞击的平静水面,四散飞溅。

“怎么回事?她的魂魄散了?”

关云横问。

“陡然发现自己死了,她有些承受不了,惊魂了。”

秦悦先将圆圆抱回小公寓,委托相柳照管。

相柳的态度很坚决:“凭什么我必须照顾一个人类?要是你老婆就算了,偏偏是个八杆子打不到边儿的路人……”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它在上头看得一清二楚。

“三十包葱香味薯片,不限量全天候供应。”

“……成交。”

节操原则这种东西它们妖兽本来就没有!

安排妥当后,他在屋里点了柱安魂定魄香,回到原地拨通了报警电话。

等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回到公寓时圆圆依然在沙发上晕着,而赵阿姨的魂魄已经重新凝聚成了一体,守在她身边。

她摸摸女儿瘦了一圈的小脸,低声道:“小秦,谢谢你啊。

我最近都不知道到底在干什么?”

“不用谢。

是您走得太突然了,一时没有发现自己死了。”

赵阿姨苦涩地笑道:“是挺突然的。

我都想起来了。

我是在灶台前给圆圆做面条的时候倒下的。

没想到啊。

我总想着以后还要看着这孩子结婚生子,我还得帮忙带我的外孙或者外孙女,结果……从今以后她孤苦无依,能依靠谁呢?我可怜的孩子。”

“亡者有亡者的路,活人有活人的路。

圆圆她即坚强又能干,一定会过得幸福的。”

“真是死去才知,万事空。

不是真的空,而是无能为力罢了。”

魂魄没有眼泪,但赵阿姨的笑脸比哭还难看。

她恳求道:“小秦啊,我知道你一定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阿姨看着总觉得你很亮堂,比周围的东西亮上好几个度。

能不能帮阿姨一个忙。”

“您说。”

“就是……”

圆圆用力将脑袋埋进双腿之间。

她分不清自己是在经历一场可怕的梦境,还是目击了一场诡异的凶案?

瘦竹竿样的男人把另一个男人轻飘飘砸到墙上。

那人脑袋一歪,死了。

后来更多的人就像疯子一样,开始相互扫射,直到大家全死了。

她知道自己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于是努力捂住嘴,希望他不要发现自己的存在。

可惜,还是被发现。

那个男人的目光像块冰,看她时就像注视路边的石头。

她如被蛇盯上的猎物,浑身僵硬,被男人轻易而举掐住脖子,举到半空中。

肺部的空气被挤压出去,不管怎么用力地挣扎,男人的手掌就像铁钳,挣脱不开。

后来,住在顶楼的秦哥出现了。

他们交谈,说一些她听不太明白的话。

可是为什么秦哥会跟男人认识呢?

她浑身发冷,把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

那个男人消失的时候,碎光里她看到了妈妈的脸。

“妈妈……”

她用手臂环绕自己的身体:“都是我的错。”

是她太蠢太任性,非要大晚上吃牛肉面。

妈妈突发脑溢血倒在地上的时候,她还在房间里听音乐,根本没有觉察到任何异常。

她将那些温情与疼爱,当成理所当然的东西。

可突然有一天老天爷决定把一切收回去的时候,她才惊觉所有的理所当然都是奢侈品。

“妈妈……对不起,请您原谅我。

不,不原谅我也行。

我就是想,想再您说说话。”

她不住地抽噎颤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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