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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龙抬起手,打断了他们:“停!

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没有十足的把握。

说得更浅白一点,恐怕连一半的把握都没有。

我说的对吗?”

老人年轻时有着双锐利的鹰眼,目不转睛盯着人看的时候,自带一股骇人的魄力。

后来这一点隔代遗传到了关云横身上。

然而,关云横今天才发现,老人的眼睛已经不再清澈锋利,它们变得浑浊、疲惫,甚至还带着无声的渴求。

医生们彼此交换眼神,沉默了。

老人的牙关一直是紧扣的,下颔呈现出刚硬倔强的线条。

他的脊梁笔直,挺胸抬头,神色淡然。

依旧是那个屹立不倒的,周围人所熟悉的“龙爷”

仿佛一切命运的波折都是微不足道的小小浪花。

“是的,关先生。

我们很遗憾。

即便在医学技术无比昌明的今天……最后的结果也需要综合考虑小关先生的求生意志,还有……运气。”

“我知道了。

谢谢你们。

方案根据云横的情况来定吧,我相信医生的判断。”

“好的。

谢谢关先生您的支持与理解。

我们也一定会竭尽全力,毕竟他还那么年轻……”

虽然背靠大树,但关家是得罪不起的。

家属能这么讲道理,医生们都感到如释重负。

签完医生拿来的各类知情同意书,关龙吩咐道:“庞刚,送送医生。”

医生们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关先生,这么晚了,要么您还是回家歇息?别到时候小关先生醒了,您又倒下了。”

何况……在自家医院被家属“送送”

,总感觉怪怪的?

“叔,您钢笔盖没盖。”

关鹏见他望着医生的背影出神,小声提醒。

接近两米的汉子两只眼肿成核桃,怎么看怎么别扭。

关龙只是“嗯”

了一声,一只手去摸口袋里的笔盖。

手指一滑,钢笔“啪”

地落到地面。

他猛地站起身,弯腰伸手去拣。

毕竟是上了年纪,这样突兀的动作,使得他眼前一黑,险些滑倒。

关鹏扶住他的手肘:“叔,我来。

您别着急。

老大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要不就像医生说的,您先回家休息,我跟兄弟几个在这里守着,包管出不了什么乱子!”

老人缓缓坐了回去,摸着那只钢笔:“不用,我要在这里。

庞刚,你去对面酒店给我定个房间。”

“龙爷!”

“怎么?我使唤不动你们了是吧?”

老人干咳两声,声音提高了两个八度:“现在星光当家的是我关龙!

不满意?你们就让那臭小子赶快醒过来啊!

!”

“……”

他是臭的,难道他就香了吗?

这只钢笔……不就是二十年前他送到老头儿的生日礼物吗?收到的时候,老头儿还全方位挑剔了一番。

一会儿说笔身不是24k纯金打造,一会儿又嫌笔顶没有镶钻,总而言之,拿出去用太掉价,不符合他的身份地位。

气得他三天没跟他说话。

原来居然还在?

骤然,关云横被一股极大的力量捕捉,蛮横地拉到另一个空间。

他心神一震,失去了意识。

乌烟瘴气。

这是关云横醒来时的第一个感受。

四周都洋溢着香烛燃尽后的奇怪香气。

然后是细密的疼痛,从头到脚,每分每寸都得到充分的照顾,无一幸免。

疼过又是一阵麻,麻到他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他像沉入一个无法挣脱的噩梦,狂躁得想咆哮,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箫声,若虚若幻,时有时无。

那人背对着他,站在窗边。

一束月光从窗缝点亮那人的身影。

所有的场景一下变得鲜活、温柔起来。

他内心的焦躁与不安渐渐平复,那些痛楚也开始奇妙地减缓。

怎么会有人长着这么纤细的脖子呢?好像一用力就会被折断一样。

骨节的位置与弧度也相当的漂亮。

关云横莫名其妙地想。

“够了。

他已经没有大碍了。

小悦你不要损耗过度。”

箫声繁音乍停,陌生的男声在屋内回荡。

“朱冥,让我再吹一会儿。

这多半是我的错。

旋龟驱邪,对魂魄精怪的镇压是无差别攻击,我怎么就给忘了呢?”

“哼。”

朱冥的灵听上去很不高兴:“我觉得你多虑了。

那只旋龟少说也有千年,它又不蠢,自会有所收敛。

多半是这个人本来就魂魄不稳,所以才会出现撕裂。

你随便补补,差不多就行了。”

相柳也在一边附和:“就是,我觉得朱冥说的有道理。

咳咳咳咳,熏了这么久,呛死我了。”

它用身子将窗缝挤得更大些:“你何必那么认真啊,真是……”

关云横忍不住了:“什么叫随便补补?”

猫就算了。

这只箫平时不说话,一说话怎么让人这么火大呢!

秦悦放下箫,上前查看他的情况:“关先生你感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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