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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秦悦一眼,依这一个多星期的“同居”

经验,这小子其实很会看人。

果然,青年的眉眼间闪过不虞,但很快不动声色地笑道:“您是曹先生吧。”

男人毫不掩饰地打量他,让秦悦有种被切成小块堆放到称上称重计量的错觉。

曹先生精心梳理了一下头上仅有的那几缕零落的幸存者,说道:“俗话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不过既然中介极力推荐你,那咱们先试试。

先说好,没成功这钱我是不会付的!”

关云横:“……”

不是他说,这人一开口怎么就那么惹人讨厌呢?

“当然。”

秦悦的反应相当淡定:“您领路吧。”

曹先生带秦悦进了附近一处名为“红橡湾”

的老楼盘。

门禁自动刷卡出入,两人并未受到任何盘问,畅通无阻。

小区里修的都是高层电梯公寓,楼间距近,容积率高,配套设施齐全。

虽然以关云横挑剔的眼光看,环境马马虎虎,但跟秦悦居住的城中村比起来,那是天上地下。

秦悦环视四周,说道:“这里旁边儿就是西城幼儿园,一小,二小。

斜对面有圆和中学、新德中学。

正经的学区房呐。

曹先生,您早年置产的时候眼光真好!

!”

曹先生本来闷头朝里走,冷不防被年轻人一番吹捧,不禁生出几分得意。

他得瑟道:“是啊。

这地儿当初买的时候就不便宜。

若不是我坚持,哪能有现在这样的升值空间!

均价十四万一个平方,一套两居室近千万。

所以人呐,归根结底还是眼光好,消息灵通。”

“嗯嗯,世上如果人人都有您这样的好眼光,帝都房价估计不封顶了。”

两人相谈甚欢,气氛融洽热络。

曹先生还向秦悦介绍了自己多年的投资心得。

虽然关云横听得只想发笑,但不妨碍秦悦精准踩点,全力吹捧。

聊到后面,曹先生一脸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小伙子不错!

有前途!

现如今像你这么有眼光的年轻人实在太少了!”

“哪里哪里,要是早几年认识曹哥,我估计能赚到盆满钵满,能顶西城半套房。”

从曹先生混到曹哥,只用了十五分钟。

关云横:“……”

可算见识这小子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

唱什么歌啊,不去演戏可惜了。

秦悦忽然说道:“欸,曹哥,这雕像我刚看到过,怎么又回来了?”

曹先生一看果不其然,面上浮出一抹尴尬:“得,太久没来,都差点忘记路了!

瞧我这记心!”

他眯眼,视线在前方搜索了一番:“有了。

就是那边那栋,十四栋十六楼三号!

哈哈哈哈。”

关云横冷哂道:“谁知道是不是他的房子,连地方都找不到。”

秦悦只当没听到,摇摇头:“看来曹哥在帝都房子太多,这么贵一套房,您都险些忘记它在哪儿?”

曹先生:“……”

如果不是他面带微笑,表情真诚,他会以为他在嘲讽他。

他打着哈哈把秦悦带上楼。

一出电梯,1603就在左手边。

此时物业管理的工作人员正堵在门口敲门:“您好!

您好!

有人在家吗?请开门!”

曹先生大惊失色问:“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回答:“您是业主?是这样的。

我们接到楼上其他业主投诉,说这房子有烟飘出来。

小区是禁止无灶明火的。”

曹先生下颔紧了紧,从裤包里掏出一枚挂着绿色丝线的钥匙。

门开了。

里面烟雾缭绕,呛得所有人一阵猛咳。

不大的客厅里设有打醮法坛。

法坛上放了只烧得发烫的铁盆,里面有少许桔黄色火苗,还有厚厚的黑色灰烬。

法坛前站着个道人。

青蓝色道袍,头戴月冠,脚踩白袜云鞋,一手舞动桃木剑,一手捏着八卦盘。

瞅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关云横乐了,揶揄道:“看来你今天这钱是赚不了了。

有同行抢生意。”

秦悦:“……”

定定看向屋子的某个角落。

物业工作人员的内心是崩溃的。

小主管指挥员工从消防栓附近拎了干粉灭火器,对着铁盆进行喷洒。

烟雾里忽然窜出个花衬衫的中年女人,她尖叫着对着那名员工又抓又挠:“住手!

还不住手!

我要到物业中心投诉你们!”

工作人员无奈道:“女士,现在天气干燥,要是引起火灾就不妙了,而且楼上的其他业主一直在打电话投诉。

还请您理解我们的难处。”

解释完继续灭火,直到再没火苗起来才停止。

“理解?我凭什么理解!

真金白银物业费交了那么多年!

这是我的房子!

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工作人员:“……可您也不能在家里烧东西啊。”

做物业工作,最怕遇到这种不讲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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