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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画家莱姆绘于1833年的《舞女》。”

秦悦沉默地注视油画片刻。

油画上方,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浮现出一个画面。

瘦削的男人正在努力挥舞画笔。

他的左边有一张小床,床上躺着一个体弱的女童正在咳嗽。

男人爱怜地看了女童一眼,继续作画。

他深吸口气:“笔触优越,是不可多得的佳品。

可这是副赝品。”

海老板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我日!”

他拍着胸口,好半晌才稳定情绪:“大师,我不是骂你。

幸好我没相信那位欧洲的古董商。

钱还是跟之前一样打在您银行户头上吗?”

“这是赝品,给您打八八折好了,讨个彩头。

您别着急付钱,要是拿不准找家专业的鉴定机构再看看。

万一我看走眼了呢?”

“不不不,我信!

我信!

大师就是大师。

这么多年我在您这里无论是卜卦还是鉴赏从来没有走眼过!”

海老板明显是吃过教训的,连连摆手,“再专业的鉴定机构都不如您的眼睛。”

等他们一行人走了过后,关云横说:“你作弊了。

这副画仔细看的话……有影子。

是个画家跟他的女儿。

莱姆的《舞女》是送给他情人的画作,绝对不是在那样的场景下完成的。

怎么了?”

他注意到秦悦动表情从淡定到错愕。

“你能看到这画的残念?”

这还是关云横头一回从青年的脸上看到这样惊讶的表情,他觉得痛快极了!

但装逼不过半秒,就问:“什么是残念?”

秦悦:“……就是作画者留下的东西。

可能是回忆,可能是想法。”

这副画是贫穷潦倒的画家为了女儿的病,努力临摹的,承载了对女儿的爱与关怀。

关云横作为魂魄能看到精怪、其他魂魄一点都不奇怪。

可是残念?

是因为玉扳指的关系吗?

作者有话要说:

几个月前

关云横:就凭你也配跟我说话!

秦悦:(微笑不说话)

几个月后

关云横:你竟然不理我?

秦悦:关先生,您也太难伺候了!

关云横:不准称呼“您”

第7章母币

正午,秦悦悠闲地打了个小盹儿。

一觉起来,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位客人,都是问名测字推大运的普通业务。

临到五点,他把做好的手工饰品统统放回背包里,打算关门歇业。

“那个,我,我听说你这里不光做古玩鉴赏,也会按照品相出价收东西。”

来人压低帽檐。

五月的初夏,穿着深蓝色外套,也不嫌闷得慌,听声音年纪很轻。

“那要看是什么了。”

秦悦放下背包重新坐回桌前。

那人伸出手,不知是因为先前握得太用力,还是过于紧张,掌心潮红一片。

他摊开手,露出一枚古旧的青铜钱币:“就是这个,你收吗?”

“母币?”

“对。”

他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颤抖,指头用力抠住衣服下摆。

秦悦捻起那枚铜钱端详一二,又放了回去。

那人的声线骤然收紧,“怎么了?”

“方孔工艺不够完美,是仿货。

价值嘛不会超过五块钱。”

“怎么会!

?这明明是……”

客人声调拔高,但突然意识到不便与他争辩。

转过身,忿忿然离开。

关云横盯着那位客人的背影,问:“为什么说谎?”

“你又看到了?”

“只是模模糊糊的影子,官吏还有黄袍。

这枚铜钱应该很值钱吧?”

秦悦扬起眉毛。

他依然感到困惑,但长年累月的习惯让他只着力于眼前的事情,所以他并未执着去追寻缘由。

他只是说:“嘉德通宝折十大钱,现存不多,东边蒋州博物馆有几枚。

市价大约在三十万左右,不算高,但更重要的还是文化考古价值。

一个高中生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高中生?”

“嗯,他把校服穿在里面了,因此热得满头大汗。

但鞋子没换,是附近树德中学的统一校鞋。

耿叔叔的孙子也在树德中学,所以见过。

这么烫手的东西,还是不沾手为妙。”

“你倒是敏锐。”

秦悦耸耸肩:“没办法,吃过亏呀。”

他的目光追随高中生到拐角。

中间有好几回,关云横都以为他会出声叫住那位年轻人,然而他只是看着,直到那抹深蓝色彻底消失不见。

“还好忍住了。

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人的事情总归复杂得多。”

他听到秦悦自言自语。

关了店,秦悦并不急于回家,他在巷子口的路边摊买了份天蚕土豆,边走边吃。

乘了三站路的地铁,来到大学城附近。

轻车熟路拐入A大校门外的一条浅巷,抖开塑料布,将白天还有之前攒下的手工制品齐整摆上去,高声叫卖。

关云横:“……你好歹也算零点五个公众人物,就不怕上新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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