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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绪克爱怜地摸着那些伤口。
这和她拿油灯不小心烫到他的那次不一样,这次比那次严重多了。
普绪克眼中潸然,小心翼翼地问他,“这……还能好吗?”
她记得她烫他那次,就没好。
若是这次的伤害也是不可逆的,叫她怎么忍心?
丘比特闻声一笑,浅浅地咳嗽几下。
他无奈地说,“不一定哦。”
普绪克黯然沉下眉毛去。
她素来知道他散漫,嘴上说是一回事,实际上又是一回事。
她驻足下来,双手主动握住了他的手腕,与他掌心密合,像只无骨的小鸟似地依偎着他。
“亲爱的。”
她转换了对他的称呼,“我希望你能好。”
她不想抱愧。
她还想见到那个浑身完美得无一丝瑕疵,自信无虞的他。
天空仿佛在燃烧,大地越来越浓重的阴影投在地上,光与暗相交织。
塔那鲁斯本是一片极其荒凉的土地,如今竟也生出几分美景来,实不知是不是心境所致。
丘比特眉目疏朗,云淡风轻地扬了扬唇。
他摩挲着她指根处坚如磐石的戒指,与她贴身相合,低声道,“有你这句话,我一定好起来。”
——或许,从那枚调皮的金箭摄入丘比特心窝的那一瞬起,他们彼此就是对方的瑰宝,注定是彼此生命中不可丢失的一部分。
丘比特感到无比幸运。
他只是万千中了金箭人中的一人,有多少人都爱而不得,他却幸运地能得到普绪克的心。
有她如此,就算让他再扎到冥河里一次,他也认了。
第48章
两人相互依偎着,来到一棵高大的月桂树下歇息。
丘比特的伤,说轻也不轻,说重也不重。
他倚在月桂树粗糙的树干边,神色多少沾些恹恹的。
浓稠的暮色打下来,遮盖了他瞳孔中的微光,更显得他病气而昏沉。
平日里他凌空而飞,总是一副自信优雅的样子,连小病也不曾有过,像这样萎靡不振,却还是第一次。
好在普绪克知晓丘比特有神奇的自愈能力,只消得休息片刻,他身上的伤口就会愈合。
“还是怪我。”
她小声嘟囔一句,悯然搭起他的手背,把他光滑的皮肤放在唇边,沉沉地吻了一下,“愿奥林匹斯够赐福于你。”
在唇手相触的一瞬间,丘比特蓦然感觉自己的灵魂从躯体中蒸发了。
她从未这般吻过他……真心,虔诚,心无旁骛。
爱人的抚摸是一剂最管用的良药,霎时间,丘比特感觉一股热流流遍全身四肢百骸,把所有受损的缺口都修补好了。
“普绪克,你……”
他半句话还没说完,少女那玉石般的手指便竖在他唇边,生生挡住了他欲脱口而出的话。
“我要送你一件礼物。”
普绪克伏在他耳边,粲然低笑。
她从他背后的箭筒中抽出一支金箭,金色的弓也从腰间取了出来,把这一弓一箭都送到了他手心里……锋利的箭尖就对着她自己的心窝。
饶是在浓重的夜幕中,金箭发出的透明珍珠色的光芒仍熠熠生辉,照映了两个人的面孔。
丘比特任她摆布着,潜意识里虽已经猜到了她想要干什么,思绪却一时无法接受。
那箭尖离她太近、太锋利……虽然它不是普通会伤人的箭,但丘比特仍下意识地攥住了箭头,怕这些锋利的东西会划伤姑娘细嫩的肌肤。
而普绪克却将他抵触的手腕拂了下去。
“丘比特,让我把这个礼物送给你,好吗?”
她星眸微嗔,眼中蕴含的浓稠甜光,仿佛要将他完完全全地掠夺。
丘比特愣了。
他爱极了这对眸,也爱极了她。
对于她想送他的那个“礼物”
,他已心知肚明。
丘比特垂下头来,敛起喉中千万言语,艰难地对她言道,“其实,亲爱的,你不必如此……”
如果普绪克真的不爱他,那么金箭射向她,对她来说就是一种不公平。
所以他宁愿自己承受虫啮般的心痛,也不想要强迫她……去要那一段强扭的感情。
普绪克嘴角漾起一丝笑。
她不喜欢一个人时可以拒绝得很彻底,可要是喜欢一个人呢,也可以把自己的全部都交给他,毫无保留。
她从前与他相处时,总是存着试探的心思,总是不确定他的心。
而如今,他们也算是共同经历过生死了。
从山洞里醒来的那一刹那,普绪克就确信,他是她可以相信的人。
普绪克再没犹豫,握着丘比特的手,然后倏然一放。
那么一瞬间,离弦的金箭就像划破黑夜的小流星,钻进了她的心窝。
砰。
金箭进入躯体是无声无息的,在外人看来,跟什么都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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