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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绪克只感憎恶,又是恶心,又是畏惧。

她当然要跑。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屈服。

那绿触手从四面八方绊住普绪克,惹得她跌在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大跤。

——那个装盛冥后美貌的盒子,也被掀了盖子,飞在半空。

冥后的叮嘱犹萦绕于耳,那一瞬间,普绪克所有希冀都化作了绝望的死灰。

“不要!”

她的嗓子已经哑了,哑得自己都听不清了。

冥后过期的美貌,代表了死亡。

触手可得的幸福,就这么生生化成了泡影,粉碎个灰飞烟灭。

迷离之间,普绪克伏在地上,断断续续的神志犹然挣扎,苦苦思念着那个光芒圣洁的背影……丘比特。

他殚精竭虑,硬币、面包、装盛美貌的盒子都为她准备好,安排好了每一步。

此刻,他还在塔那鲁斯洞口凛冽的寒风中,等着她归来。

他告诉她,等她出来他们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就在奥林匹斯,不用偷偷摸摸,就在众神的鲜花和注视下。

一切明明都没有差错,只差最后一点点。

然而此刻,那些美好的希冀都如爆裂的水晶般,碎了一地,只凝成普绪克眼角的一滴泪。

死亡的美貌吸入了她的鼻腔。

下一秒,她沉沉跌在地上,神志被夺得一干二净。

……

这痛苦如此剧烈,沿着冥河,直直传到了丘比特的灵魂上。

丘比特闷哼一声,被金箭穿过的心窝处就像被锥子狠狠地绞似的,疼得昏天黑地,碎成了不知多少瓣。

“普绪克!”

他猛然抽搐了一下,宛若灵魂枯萎,冰蓝的双眼失去光泽。

……普绪克,普绪克,你怎么了?

下一刻,丘比特已顾不得生与死,翅膀烈然起风,直奔冥河深处。

第47章

这一场劫难好似命中注定,没有一点点预兆,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发生了。

丘比特身如火烧。

他化身一道白光滑过幽暗的山洞半空,如横空射出的羽镞,快得连影子都抓不见。

他的普绪克,拜托,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丘比特无法想象失去爱人后,要过着怎样痛苦的生活。

本来一切都安排好了,那无底的冥界山洞,原是他和普绪克最终相守在一起的捷径,如今却变成了爱人阴冷的坟茔。

丘比特想不出哪里出了差错。

凭那摧心裂肺般的直觉,他能感觉到那只盒子被打开了——普绪克应该是误吸了冥后的美貌,才陷入了死一般的昏迷。

可他的女孩他自己最清楚,她不是那样爱作乱的人,她事事都小心翼翼,按部就班,甚至有时候谨慎得胆小。

又是什么打开了那只盒子?

无数纷乱的念头包裹着丘比特的思维,叫他神志不再清醒,身形也不再优雅,只像是急于报复仇雠的失心疯子,一心想解救身陷囹圄的爱人。

山洞越往里走越狭窄,如蜿蜒的肠道。

由于他飞得太快,冥河水激荡而起,溅到他的身上,迅速蔓延、腐蚀,在他如月光般柔软的羽毛上烫起一片片可怕的灼伤。

顿时,丘比特的喉间涌上大片大片的苦味。

风声越来越急,浑身的每一根羽毛都像是铅铸的,想再快一点点都难如登天。

“普绪克!”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她的名字。

他多希望,自己的直觉是荒谬的假象……其实她还好好的,正在往洞口走,一点事没有。

然而心窝处那越来越剧烈的绞痛,却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

她就是遇到危险了,正在受到死亡的威胁。

冥界是万年无光的,昏沉和黑暗占据了所有的空间。

随着丘比特的闯入,外界酷烈的太阳光仿佛也被带了进来,一时间,圣洁的耀光绞杀了无数隐藏在暗处的幽灵怪物。

他这般明目张胆地大闹冥府,想要隐瞒阿芙洛狄忒是不可能了。

不过他此刻也不在乎那些了,他只想要普绪克,只想把她拥在怀里,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宽阔的冥河被这突如其来的视线一照,粘稠的河水倒映着惨白的阴影,分外不和谐。

就在冥河对岸,一金发少女正沉沉伏在地上,她浓丽的头发遮蔽了她的脸颊,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死去了,又像是睡着了……正是普绪克。

她周围的不远处,缠绕着无数类似藤蔓、却又长着尖刺的水藻,正伸着那令人憎恶的舌头,将毒汁溅向姑娘白皙的脸蛋。

丘比特浑身一凛,倏然猩红了双瞳。

他不是战斗型的神。

可为了爱人,也可以两手沾血。

河神之子猛然这一道暴烈的强光所照射,嚣张的触手如枯叶般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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