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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赶紧恭维,转头示意两个小太监掀开白布。
一张惨白面孔映入眼帘。
女子一身单薄囚服,脸上不施粉黛显得有些稚气,眉眼清秀,死去除却皮肤无血色也并不吓人,只像病中昏睡仿佛一会儿就会睁眼苏醒说自己渴了。
不是此前在玉泽宫见过的任何一个宫女,但细看之下竟眼熟得自己都惊异。
在何处见过呢?怪了。
恒夭在宫宴见到的宫女应该就是她吧……
“王妃?”
“啊。
好了。
多谢。
耽搁你们了。
快些去罢。”
“不敢不敢。
王妃慢走,奴婢等先行告退。”
三人带着尸首贴墙跟走快速离去,江可芙目送他们远了,才转头与恒夭说话。
“是她么?”
恒夭点头。
只是头一次真正的接触死人,适才训话的胆量消散面色竟有些不好看。
江可芙宽慰的拍了拍她的手。
在感业庵见过尸首后她就不怎么怕了。
“我竟然也觉得眼熟。
怪了…”
*
之后在疏桐院,二人捡了一大堆落叶在干净地面铺画,这地方偏远若非单为看景也无人来搅扰,玩了个尽兴。
看看日头时辰差不多了,就整整衣冠往凤栖宫去。
“可芙?”
过御花园,前面是先帝在时所建的万卷阁,心道什么时候来瞧瞧里面有没有绝迹的秘籍之类,远远的阁中就走出一个女子,正看过来与江可芙对上,显是认了出来,张口轻唤,原来是沈妙书。
“皇嫂。”
“昨儿才从刑部出来,今儿就进宫来了?身子怎么样。
都还好吧。”
“牢里打点过,倒都没什么。
是殿下让我先进宫来谢恩。
且逢节也不曾与父皇母后请安未免不孝。”
沈妙书摆手。
“七弟就爱讲这些虚礼,偏生与旁人说得正经,自己从未遵过。
听他说什么,自家的人父皇母后还挑你错不成?身子养好是正经,你若勉强,今儿先回去,我与母后讲明,你身子爽利了再进宫来。”
“多谢皇嫂。
只是确没什么大碍。
现今时辰差不多了,皇嫂也去请安么?”
“唔。
既如此你且去罢,我是来替文则取卷书的,一会儿还要去玉泽宫守着沐凝。
等会儿你若得空了不急着回府,干脆在玉泽宫瞧瞧,咱两个坐坐。
宫里近来这些事,我心里总不踏实,又没人讲。
你性子看得开,我愿意同你聊。”
眉目间从开始其实就拢着一丝阴郁,但沈妙书人柔,语气又总绵绵的,很能遮掩几分,此时才察觉女子有些郁郁的担忧,江可芙心下思忖着大致为着什么,面上却爽快的应下了。
凤栖宫。
慎刑司办事不利。
那名缨若的宫婢送去本是要查为何在那个节骨眼埋信,其余的还知晓什么,几日下来,一无所获,人还死了。
钟氏想想就觉头疼。
没了个人证,日后李沐凝若醒来矢口否认,齐王母子不说翻身至少是野草留下根了。
心中烦乱,忧思就易成疾,清早起来整个人就不舒服,都免了各宫的晨昏定省,不再见人。
沈妙书被指派了照顾李沐凝的差事已两日不去自不知晓,江可芙到了宫门被木灵拦了,才知晓今儿白走一趟。
“王妃的心意娘娘醒后奴婢自会转达,今日虽不相见,这份孝心娘娘也自是有感知的。
如今多事之秋也望王妃谨慎护好自己,莫要再重蹈此前覆辙。
平安顺遂。”
“我知晓了。
多谢木灵姑姑。”
木灵的一板一眼其实许多小辈背地里都有些不喜,江可芙也是一直觉此人不及木樨亲切且还有些凶气的死板。
但今日瞧她面无表情说这些字里行间却隐含着点关切在,竟头一次觉得这姑姑有些可爱。
含笑与木灵对着微微一福,就招呼恒夭要去玉泽宫看李沐凝见太子妃了。
“小姐……木灵姑姑今日好像没那么凶了。”
“嘘,其实她便凶,仔细想,也无借势苛待宫人不敬小主,天生的冷面人罢了,可心到底里面还是热的呀。”
*
玉泽宫中。
修理齐整的草坪显出点枯衰的迹象,廊外阴处犹带露水的海棠枝叶也飘零几片枯叶在其中。
宫门大敞着不见往日的宫婢江可芙直接走进,直到转过廊子才看见熟悉的婢女似乎叫花昔。
“王妃万安。”
江可芙点头,目光转向廊下的两串银铃。
“还挂着啊。
公主病中不该清净些么?”
花昔迟疑了一下,片刻,道:“公主说那是风声。”
“嗯?”
“公主的话奴婢也不大懂,挂上时说,风太静了,走过多少山川江流也无人知晓,多少人见过同一阵风也无处说有缘。
悬个铃给它留下些脚步声,说不准宫墙外头就有一样的人也想留下它一点痕迹,两个铃儿虽远,却到底为同一阵风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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