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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雀坐在临窗的沿凳上,她和司朝一上一下。
她垂眼看去,只见白皙的脖颈上,筋骨成束,脉络分明,极具偾张的骨感。
下颌线完美得太过,锁骨平直勾回,骨相可谓优绝到极致。
沿着半敞的领口往下,是两道流畅的曲线,向着胸骨中缝汇聚成一条若隐若现的沟壑,清清浅浅,却神秘无极。
随着他来回拉扯衣领,她恍惚能看见潜藏的点滴颜色,差点以为那是血迹。
好在,那颜色终究比血迹粉淡太多。
阮雀收回视线,脸红如火烧。
她拟着帕子,青葱玉指去勾他的领口边缘,声如蚊蝇,“没有血迹了。”
交颈的姿势,司朝能感受到她近在咫尺。
“你再看看。”
阮雀睁大眼睛,仔细再看。
忽而车马颠簸一下,她身形没稳住,往前扑去。
惊慌失措之间,一条修长的手臂适时捞过,圈住她的腰肢,额头磕到了一处软骨,总算没有摔扑出去。
她下意识揪紧他的衣领,在这动荡之间,竟将领口扯了个半开,疑似的“血迹”
曝露在暖光里。
两个人低头一看,司朝飞快提起领口,慌乱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作者有话说:
那是哪样?
第40章破冰
车马辘辘,压过青石板的声音,清澈而响亮。
空气中流动着丝丝缕缕檀香,像清晨时分山间的雾气,清冽,却不会寒冷。
气氛有一时的凝滞。
阮雀长睫扑闪,别过头去。
余光见他提着衣领,华锦半遮,那对平直的锁骨有些许紧绷,线条便越发明晰起来,更有一种欲拒还迎的微妙感。
她撑着坐回沿凳上,匆匆扫了他一眼,垂眸摆弄着手里的巾帕,“你别怕,我……我也不是没见过。”
说完只觉得脸上热彤彤的一片。
马车轻晃,带得人来回摇摆。
行过闹市,外头人声喧天,车里却陷入一股近乎死寂的安静。
原本只是一句脱口而出的安慰之语,却叫两个人都陷入干瘪的沉默里。
半晌,司朝嘲弄地勾起唇角。
他深深吸了口气,修长如节的手指提起华锦,慢条斯理地穿戴齐整,“阮阮不妨说说,比之你见过的,我的又如何?”
他就势歪靠在沿凳上,胳膊搭上去,长腿曲起,好整以暇地等着阮雀的答案。
其实根本没有可比之处,两个人心里都明白。
阮雀咬着下唇,半晌,才垂头轻声道:“我……我本就是见过别人的,王爷早该知道这个,是以,日后不要再招惹我了。”
她的手收在膝上,无意识地抠着帕子上的绣面,眸底划过一丝落寞。
司朝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的手,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根一根拨着她的手指,拢入手心里。
“阮阮,我不是在意这个,是我做得不够,才叫你胡想这些。”
他把玩着她的手,眸光晦涩难明。
半晌,他勾起唇角,道,“阮阮要顾诚做什么?”
阮雀垂下眼,入目是他精绝的五官,修长的睫毛,笔挺的山根,无一不恰到好处。
眼前闪过方才所见,她闭了闭眼,拂去无端的遐思。
“我父亲被掳,和他有关。
同是上了年纪的人,我想让他也尝尝病中被掳的感受。”
说罢,她轻轻问了一声,“我是不是很幼稚?”
司朝听言,忍俊不禁,“忘了吗?以牙还牙。
但日后,要带上寒甲卫再出府。”
“大镧朝山雨欲来,有樯倾楫摧的凶险,连日的奏疏都在上陈匪情,四地都起了兵乱,再看京中,百官仍在称贺,都说天下太平,面上殷勤来往,实则窝里斗得厉害,最要紧的,国库亏空巨大,兵部发不出冬衣粮饷。”
“阮阮,大镧要乱了,西狄路远,好在安全,我想着,你和老太君,还有你父亲,或可去避上一避,待我肃清这片河山,再接你们回来。”
广袖滑落,阮雀看见那串眼熟的佛珠。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不论世事荣枯,盛放和腐烂,他是百万残骸里高高立起的脊梁骨,史笔压根写不尽他桀骜的一生,戏文也无法演就他身上苍凉的破碎感。
肃清山河。
原来他心里深藏的,是这样非凡的胆色。
分明自己也是从肮脏地狱浴血归来的人,却宁愿不惜代价换这片寰宇清明。
这京中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们,又有什么资格说他悖逆人伦纲常?
阮雀心里深深震彻,有如惊涛拍岸,发人深省。
她忽然觉得,顾府的四方天是那样狭隘。
走出顾府,镧京城也是小小的四方城,眼看着这里欢声笑语,外头却已然山河改样。
她浅浅吸了口气,承了他的情,“王爷能否容我考虑考虑,西狄路远,祖母年事已高,父亲身子也不大好,车马劳顿,此事还要仔细斟酌,问过她们的意思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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