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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雀看着他,怔了许久。

她轻轻福了一礼,“此番多谢王爷助我一臂之力,若非王爷来回相助,今日事情必然不会这样顺宜。

至于王爷所说……倘或我的举止妨碍了王爷的大事,还请王爷明言。”

她误解了司朝的意思,以为他是在怪她今日擅作主张。

是以这话听着进退得宜,却终究是把他当外人。

司朝初衷不是这个。

万年不变的脸上笑容轻敛。

手臂上的滚烫也褪去了。

他暗暗磨了磨后槽牙,气得偏过头看周围的园景。

他摸不准阮雀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还是压根没有体悟出他的一点点心思,又或者是体悟出来了故意敬而远之。

司朝觉得自己多少有些荒诞,竟然总这件事情上一反常态,操之过急……

他浅浅吸了口气,转回头来,才刚要说话。

阮雀先了一步。

她打量司朝的神色,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想了想道:“王爷宽容我至此,我心里不胜感激。

外头都说王爷是吃人的阎王,臣女觉得不然,王爷是个好人。”

司朝自小听过无数赞誉,什么郎艳独绝,什么早慧聪颖,什么身怀大能,却从来没听过夸他是个好人的。

好听。

如听仙乐耳暂明。

他愣怔了片刻,笑容重新回到他脸上,抿着唇不敢笑得太过,生怕阮雀觉得他轻浮。

他甚至连方才要说什么都忘记了,萦绕耳际的,只有那一句温温软软的“好人”

。

阮雀看他喜不自胜,一脸茫然。

即便她说的话正中他下怀,这……这未免喜得太过了些?

“那……王爷,臣女先告退了?”

“等等!”

他唤住阮雀,“你、你再说一遍。”

作者有话说:

阮雀:你是个好人(客套JPG)

司朝:过节了吗家人?过节了吗?

第32章布局

他说出这句话来,阮雀一脸迷茫。

司朝见她这样,忽然背起手,四处看了看景色,道:“不妨事,你回去吧。”

总归那句“好人”

是记在心里了。

好话不说第二遍,他明白的。

阮雀回想着刚刚说的话,还没说些什么,就听到一个寒甲卫的脚步声从小径拐弯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忽而在最近的一个花丛边上停住了,不敢打扰司朝。

她眉目疏淡,往那头看了一眼,“眼见王爷有事处理,臣女就先告退了。”

司朝点点头,喜滋滋的,“去吧。”

阮雀见他这副神情,颇有些纳闷,转过身,细细思索着方才司朝要叫她重复说哪一句。

在她身后,司朝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大抵是前头被夸了句“好人”

,眼下他心里只有无边的高兴。

寒甲卫走出来,遥遥站在后头,道:“主子,庞邺庞大人找。”

司朝收了扇子,如沐春风道:“去看看吧。”

说着,唇畔挂起早先那副不深不浅的笑意,又露出了上位者的威严来。

澹怀堂是深院,绕过白鹤渡江的影壁,才是一大片宽广的庭院。

中堂上方,一记朱漆楠木匾高高挂在上头,行云流水写着“澹怀风清”

四个大字。

庞邺在中堂等他,看见人影,立时站起身来。

司朝屏退左右,笑眯眯问道:“你家奶奶,可说过你是个好人没有?”

这话问得猝不及防,原本有事要禀的庞邺怔了怔,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司朝颇有耐心,又问了一遍,“你家奶奶夸过你吗?”

“自然。”

庞邺纳闷,可仍是硬着头皮答了,后来他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信来,说起正事,“这是阿尔汉半年前和西狄皇帝通的信,叫人在死人堆里找出来的,已经被血泡化了一半,看不出落款的行踪地址。

我找到当时送信的差役,拷打了半个时辰,人就死了。”

“我瞧瞧。”

说起阿尔汉,司朝的眸底闪过一抹兴味。

他懒懒靠在白玉兰苏州锦面的迎枕上,伸手接过庞邺手里的信,展开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

“阿尔汉有大志向,要叫大镧朝的官员从里头腐败起来,让西狄王等他号令挥师南下。

可惜了——”

他抬起眼,眸光里露出凶戾的神情,慢悠悠道,“他倒没想,前些年被关在牢里喝血吃肉的我,能将西狄王庭杀了个透。

挥师南下?去阴曹地府里挥吧。”

庞邺面色很是凝重,“如今也只差一记西狄王师了,外头那些个镧京朝里的人,还不够腐败的吗?”

司朝仿佛不在意一般,随口说道,“这便是让你掌大理寺,修《大镧条律》的缘由。

一滩烂泥,你越是捞,就越是稀碎,可若是大水冲刷,彻底换了根基,沟渠就复清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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