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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
此时,一前一后的两个车厢里,栾娇娇和成安郡主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成安郡主大惑不解,“国库最近空虚了吗?”
阮雀摇摇头,“不是钱的事。”
她凑过身去,附耳说了一句话。
成安郡主听完,歪过身子往回看阮雀的眼睛,“当真?”
阮雀点点头,“我还能骗您不成。”
“我这心里忽然有些不踏实,”
成安郡主突然抚了抚心口,“你老子下落不明不知道在哪里,咱们拘了顾廷康,谁知又牵涉到了太后,这些都不打紧,好摆平。”
她面有忧色,继续道,“只有一桩,你的和离状虽是递到了京兆尹,可你别忘了,早前百望山下,京兆尹家的太太死于非命,你却逃过一劫,同样都是官眷,同样都在百望山,你活了她没活,说不得他心里不平衡,也不知心里是何作想。”
成安郡主很是不满,道,“这种事本该男人去前头去打听,去摆平的,那里能轮到眼下再来摸不准人家的心思?”
阮雀见她生气,抬手帮她顺了顺心窝,道:“京兆尹太太送出去的时候,我去吊唁过,京兆尹看不出首尾,瞧着是明事理的人。
倒是他家的小儿子,知道我的身份,扑过来就打我。”
“孩子心性,不必在意,大了就明白了。
话又说回来,他家太太的生死又和你什么相干?只不过就是凑巧挨着住罢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京兆尹魏从书,究竟记不记心?但愿不要在和离书上又出什么闪失才好。”
作者有话说:
富埒陶白,赀巨程罗,山擅铜陵,家藏金穴
——出自《文选·刘峻·广绝交论》
第31章好人
阮雀见方才的劝慰无效,垂首从袖口里掏出一只紫金地如意纹荷包来,“祖母打开看看?”
成安郡主半信半疑接过,松开束口的丝带,里头是一张叠成折扇形状的纸。
她看了阮雀一眼,探入两指去,将纸掏出来。
赫然是一张和离书。
上头的字迹不是阮雀的,却摁了两个人的手印,想来是顾廷康的不错。
成安郡主茫然不解,把纸递还给他,“不是说将和离书送过去了吗?”
阮雀接过和离书,素指翻动,叠了起来。
“原是送这份过去的,后来知晓顾廷康掬了我父亲,留了个后手,我觉得不对。”
“于是我想了想,又顾虑到百望山下的事,还是把丫鬟叫回来,换了一张假手印的。
此事说来话长,信里同您说,我们府上有一个临摹十分厉害的小厮,我叫他仿照着顾廷康的自己,写了三份和离书,一份被顾廷康揉了,一份我用左右手摁了手印,送到了京兆尹府上,真的这份在我这里。”
成安郡主倒吸一口气,“你一早就防着了?”
“魏从书大人是再世包拯,抱朴含真,刚直不阿,不至于因此记恨我。
可小儿无知,我不能不妨。”
阮雀说着,见祖母面露意外之色,忙问道,“祖母,是孙女多心了吗?”
一个人能在要紧的关头,将边边角角都想到了,成安郡主看着眼前的孙女,心里又泛起细密的疼痛。
“没有,你做得很好。
一会儿先探探魏从书的底,若是当真走失了假的那份,你便趁着司朝上朝的时候,到宫门口去击鼓呈情,这纸上是摁了手印的,高低有他在,谁也不能、也不敢说一句不是。”
阮雀听祖母将后头的事情都想周全了,抿唇笑笑,将荷包收回袖里,“悉听祖母教诲。”
拉长了的尾音,成功拉起成安郡主的嘴角,她宠溺万分,笑骂道:“究竟是谁养出的你这人精。”
阮雀娇俏地笑:“也不知是哪个福慧的人精,才能养出我这样的人精。”
祖母听了,哈哈大笑起开。
转瞬,马车到了白鹤园门前。
里头出来两列侍女,俱都穿着草青半袖和白色褶裙,排列整齐,双手收在腹前,微微弓着身子,莲步轻移。
阮雀扶着秋嬷嬷的手下了车来,转过身去扶老太君。
老太君身子骨倒还硬朗,身材丰润,穿着一身万福着锦的褐紫袍裳,显出无边的富贵模样来。
阮雀原要扶着她走进去,未想老人家却驻足,转过身往后头招手,“还不快来?”
抬眼看去,司朝正下了马,招招摇摇往这里而来。
他脸上仍挂着笑,远远欠身,“祖母万安。”
阮雀原不觉得哪里不对,待回过味来,一把瞪圆了眼。
哪门子祖母?
他分明比她大上一辈,哪来的脸喊她祖母作祖母?
未想,老太君竟如沐春风地应下了。
一左一右携着他们的手,叮嘱道,“你住漱叶堂,便把澹怀堂给他。
我爱清净,也爱花草,就住百花堂,如此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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