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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这女人很可能是我族中人。

我当年拼劲最后一滴血,存万名鲛人魂于东海之巅,保它们魂魄不散,养魂千年后便能顺利往生。

时至如今,近七百年过去,尚无一名鲛人往生。

起码在东海之巅休憩的魂魄里,没有。

如果那孟紫叶真是她族人,那便证明,世间存在她尚未得知的、更快速的养魂方式。

她那伪作仓皇的表情并无变化,像是因为害怕而卡住了,需要缓上许久才能鼓起勇气开口。

苍葭一会低头又一会抬头,脸一阵青又一阵白,直抻到魏知年耐心几乎耗尽,才不再玩珠子。

“是我犯蠢,魏先生勿怪。”

魏知年听了,却慢慢收敛起笑意,只留一点细微的温度,他本来半靠在皮椅上,此时却站起,向她走来。

“顾小姐,我觉得你高估了我的耐心。”

他一面说,一面俯身去看苍葭。

温热的气息吐在她耳际,他的脸离她很近,一只手撑着沙发的扶手,一只手却朝自己的后腰掏去。

他在掏枪,她想。

见火候到了,她的眼睫又颤了颤,说:“魏先生,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得罪了你。

但我想你误会我了。”

闻言,魏知年的动作略顿了顿。

他不会给我多少时间,她想。

但这点时间就够了,足够“逼她”

道出“实情”

。

“不知道魏先生有没有听过我的事。

魏先生您先别拿枪,我真是,我真是猪油蒙了心。

我只是想勾引您。”

谢天谢地,他的另一只手终于不再去摸那该死的枪了!

苍葭心里感谢仙君感谢冥王感谢族长感谢她师傅。

与停滞的手相匹配的,他脸上的笑容也忽然滞住了。

苍葭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睫毛依旧一颤一颤的,身体也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难堪,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还不等魏知年反应过来,她又自己接了自己的话。

“谢谢您不杀之恩,魏先生,我并不认识孟小姐,我只是想让您注意到我。”

魏知年的眸子开始变冷,只是这种冷真是比他的笑令人放松多了。

苍葭知道他仍对她有疑心,但好歹没杀意了。

算了算了,她心里安慰自己小场面,言行举止上却还是得继续好好做这个戏。

然而魏知年的脸真的没冷太久。

天知道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笑,很快他又恢复那种懒洋洋的从容。

“因为沈玉霖?”

这个人果然认识沈玉霖。

所以上次她头一回见到这位魏先生,她向他介绍自己叫顾渺渺时他根本就不信。

他是凭借自己的记忆想起曾和顾渺渺有过一面之缘,想起沈玉霖从前的姨太太叫顾渺渺,因为确认过记忆,才勉强相信她不认识孟紫叶,而许她离开的。

而今天自己又要去招惹孟紫叶,他便再次怀疑自己是孟紫叶的什么人。

因此才把她带到这里,想要审她。

苍葭慢慢捋清楚前因后果,于是脸上慢慢也绽出个笑,带点孤注一掷的决绝。

“算是吧。”

魏知年脸上的笑因此更浓了。

第45章.猫鼠我想勾引你。

这个人每每笑起来,总让苍葭觉得毛毛的。

倒不是说他笑的不好看,相反,他的笑容堪称俊逸了,更带着一些难能可贵的儒雅。

须知这个年代,有权势的多是军阀,他们血里风沙出身,见杀伐倒是常见,要见儒雅,极少。

儒雅的多是读书人,偶有世家子,偶有骄横的,却难见他这气场。

简言之,魏知年此人,注定是个耀眼的人。

而这个耀眼的人同时也是个危险的人。

他在苍葭所坐双人沙发的另一头坐下,身子斜斜地靠在椅背上,脚碰到她的脚。

就这样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不放过她。

“顾小姐,你当我傻吗?”

他还是不信,她想。

不信也正常,但没关系,只要不死人不见血,一切好说。

她脸上红晕渐褪,漆色瞳仁里的决绝也渐褪。

她又往里缩了缩,却是在这个瞬间,苍葭想到很多可能。

于是她又笑了起来。

这个笑容不再属于顾渺渺,而是属于苍葭。

她佯作无奈的叹了口气。

“魏先生,我不知道您和那位孟小姐有什么纠葛,但我一开始就已经说了,我为人所弃,见孟小姐,兔死狐悲。

因为我当时猜测那一场车祸系人为,之后更眼见一群人拖着一个女人走了。

任谁见了这场面,都以为是您当时想要杀了那女人吧。”

仿佛没看见魏知年凝滞的笑一般,她带着破罐破摔的漠然。

凄苦、绝望、又无所谓。

但或许绝望透顶的人本就是无所谓的。

就如同孟紫叶,她那疯疯癫癫的表情中,含着便是无边无尽的淡漠和绝望。

她不是孟紫叶,所以她脸上的哀色更迷人,是有活气的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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