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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会记得自己吗?

他会接电话吗?

唐意犹豫了好久,才颤抖着按下了拨号键,然而,电话那头并没有被接通,传来的是冰冷且无情的机器音。

唐意不信邪,又接着打了好几遍,次次都是未能接听。

她彻底崩溃了,眼泪就像是开了闸的水,怎么也停不下来。

唐意有无数次都怀疑自己生病了。

被困在这所名为学校的囚笼,有些时候,她下意识地就想,死会不会就解脱了?

可她仅存的那些理智告诉她,死不会有一点的解脱。

死了,就再也看不到祁贺了。

有近小半年,她每日都在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浑浑噩噩的,活像是具行尸走肉。

似是魔怔了一般,唐意又拿起电话,按下了拨号键。

她拼命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喘息声逐渐加重,她胸腔发闷,有些透不过气来。

接电话啊。

接啊。

求求你了,快点接通吧。

唐意说不出自己现在的心情,她满脑子都只是一个念头——

快点儿,祁贺快点儿接电话。

她压抑的时间太久了,情绪像洪水猛兽一般朝她袭来,她现在唯一的曙光,就是这通电话。

她渴望听到祁贺的声音。

渴望听到他的任何一句话。

哪怕只是一句疏离客气的“您好”

。

几次尝试之后,电话终于被接通。

听到祁贺声音的那一刻,唐意终于憋不住了,她想哭,却又怕祁贺担心,只能捂着嘴,低声抽噎着。

她最近状态很差,什么都吃不进去,整个人暴瘦,情绪不稳定,生出来白头发,一切的一切,都糟糕地不成样子。

祁贺那边先是礼貌性问了一声“你好”

,但她没敢应。

她就那么静默着。

心底还是一道道地给自己设着坎儿。

只要他再说一句话,她就说话。

几个字也可以。

一个字都行。

可他没有说话。

他也在静默着。

唐意气息有些发抖。

一秒,两秒,三秒……

她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

最终,他还是猜出来了,声音顺着扬声器过来,带着一中里从未有过的生气儿:“唐意。”

听到他坚定的声音,唐意再也绷不住情绪了,她大声哭着,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发泄出来一样。

祁贺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心里像是用针尖密密麻麻地扎下,疼得他难以呼吸。

他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开口,可话到嘴边,根本说不出来。

他有什么好问的呢?

一切都摆在明面上。

她过得不好,她在哭。

“唐意……”

他呢喃了一声。

只可惜祁贺还没来得及开口再说话,就被一声尖锐的叫喊声打断了。

电话那边声音很嘈杂,唐意压抑的哭声他听不见,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一道很严厉的女声。

——“你还学会逃课了?唐意,你还要怎么堕落自己?你……”

他也不顾她会不会听见,头一次那么迫切地想要告诉她,“唐意!

我会去那边找你,很快的!”

“嘟嘟嘟——”

直到手机提示音响起,他还是久久没有回神。

他就那么呆愣愣地看着手机上的电话号码,像是看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宝贝。

那种珍视,是用任何的言语都形容不了的。

因为那是他的小唐同学打过来的,而他的小唐同学是世间无价珍宝。

奥赛在十一月份初就差不多完成了国家集训队的选拔,最终祁贺是以267分,全国排名第六的成绩稳稳保送A大。

按这种路线走,过了年,还有集训,差不多得等到四五月份才能过去找她。

也不短。

他放下手机,趴在桌子上,脑子里很乱,恍惚间,他好像做了个梦。

虚实参半的那种梦。

梦里,还是得知保送消息的那一天。

那次是祁贺头一次把情绪外露出来。

他兴奋得就像是求偶的公猩猩。

虽然这样形容并不恰当,但那确实是他这一年半里,表现地最高兴的一次。

班主任也能理解,毕竟是保送A大的学生了,他这要是不高兴,那才是真奇了个大怪。

他照理寒暄了几句,才把他放走。

唐意离开的那八个月里,祁贺几乎没有任何的办法和途径去看到她的近况,除了一些过往的旧照。

记忆在时间的冲刷下逐渐变淡。

荣誉墙上的照片越挂越多,祁贺几乎很难在那么多人中,像以前一样一眼就能看到她。

有很多次,他都从长廊的最右边跑到最左边,就那么看着唐意几乎占据了左边大半部分的照片,记忆有如潮水一般把他围住。

那时候,是最开始的时候,是他们两个人都风华正茂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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