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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才高行洁、不畏强权的贺大儒,人生履历上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脏臭污渍。

诲人不倦教出无数高徒的他,到底还是晚节不保,教出一代残忍暴君,胜过商纣、远超夏桀,他贺大儒的名字,终究还是被牢牢地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不日后赵府学堂就将开学,赵府嫡女赵若歆却收到了一份妓坊青楼的下九流拜帖,来自近来京畿声名鹊起的红倌——月婼姑娘。

这位怡红院里卖娼卖笑的后起之秀新花魁,邀她这个端庄肃雅的名门贵女,游玩踏青。

第80章1更

赵若歆弯眉紧蹙,纤长的素手捏着那份拜帖,一下一下轻叩在檀花桌面上。

青桔掀了帘子进来:“小姐,打听清楚了。

这封拜帖果然不是从门房上递上来的,是采买上的小厮金回。

那金回平日里就吃喝好赌不是个老实的,他收了怡红院里丫鬟的银子,将这下九流的拜帖给塞到了咱们院子。”

“那月婼姑娘呢,打听到了么?”

赵若歆问。

青桔给自己灌了口凉茶,润了润嗓子继续道:“也打听到了。

这个月婼姑娘是怡红院刚推出来的新花魁,她最近在京畿很有名儿,不少人都爱点她。”

“奴婢打听到她跟宝姐姐不一样。

宝姐姐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这个月婼姑娘,她,她是个卖艺也卖身的红倌。

小姐,”

青桔脸蛋红扑扑的,声音比蚊子还小,又羞又恼地道:“您真得要去见她么?她可是真的妓子娼妇。”

“见!”

赵若歆摩挲着素笺上的暗纹印花,“当然要见。”

这封拜帖最下方的落款处,除了月婼二字以外,还赫然用竹墨描着一轮银钩弯月。

就冲着这轮银钩弯月,她也要去好好见一回这位月婼姑娘。

“她既这般大费周章地邀了我,那我自然要去赏脸见她的。”

赵若歆说。

“小姐,您真觉得这个月婼是三姑娘吗?”

青桔压低了声音,紧张地说道:“就算三姑娘没死,她,她也不至于就流落至那污糟寮鄙的风尘之地去吧。”

青桔小巧的脸颊上红云似火:“奴婢听外面的人说,说,说这个月婼姑娘就是个狐媚子!

月婼姑娘贪财慕势,专爱勾那些上了年纪的官老爷瞎胡闹,惹得官老爷们不顾家中妻室而流连忘返。

对那些未婚的年轻书生,这月婼反倒是不屑一顾。”

青桔紧张地朝屋外看了一眼,确定四下无人,这才红着脸继续说道:“奴婢打听道,说是前天刚有一个秀才想为月婼姑娘赎身。

这秀才是江南那边的学子,赴京赶考来的。

年轻有为、家境小康,长得也很不错。

这样一个优质的年轻书生,结果就对月婼姑娘一见钟情,说是不嫌弃月婼姑娘的出身与过往,愿意娶月婼姑娘做他的正头娘子。”

“然后呢?”

赵若歆眼睛微亮,不自觉地开始期待这个未曾谋面的月婼能有一个好姻缘。

“然后被月婼姑娘给轰了出去!”

青桔跺着脚说:“月婼姑娘嫌弃秀才出手小气、无名无利。

还当众指骂秀才男子点了她三晚,每晚连酒水在内统共只消费一百两银子,就这也好意思来向她提亲!

也不回去照照镜子看自己配不配!”

赵若歆:……

赵若歆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木木地道:“原本心里还存着怀疑,听你这么一说,我越发确定她就是三姐姐了。”

青桔:……

青桔疑惑道:“可是小姐,三姑娘她向来都是不爱权势,视功名利禄如粪土的。

奴婢至今都记得她每年都要施斋布粥,接济那些贫苦百姓呢,高洁得不得了。

她怎么会是月婼这样的卑鄙女子?”

“可能你我记忆中的三姐姐有些差错吧。”

赵若歆意味深长地说。

“哦。”

青桔苦着一张脸,双手揉搓着衣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她才抬头问道:“可是小姐,拜帖上写得是邀您踏春赏景,但实际并没有写明邀约的具体时间和地点,这咱们该怎么去见这位月婼姑娘?”

“想来楼里的姑娘,人身并不自由。

所以她才会没有写明时间和地点。”

赵若歆叹了口气,握着素笺一下一下轻叩着桌案:“既然如此,那便只能由我主动去点她了。”

“点?”

青桔张大了嘴巴。

“点。”

赵若歆点头。

青桔瞬间苦下了脸。

严格来说,这是赵若歆第一次来怡红院,她大摇大摆就踏了进去,姿势熟练的像是一个浸淫欢场多年的老嫖客。

青桔低着头,暮春初夏的时节仍然穿着一件高领子的夹袄,瑟瑟缩缩地低头跟在后面。

“这位小公子,里边儿请!”

老鸨王妈妈热情地迎了上来,见赵若歆主仆衣衫简朴、面容丑陋,也未有多么嫌弃。

“公子瞧着眼生,这是头一回来咱们家楼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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