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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静涵松了一口气。

赵若歆微微蹙眉。

现在正是倒春寒的时节,早晚温差很大,更何况还是山里。

楚韶曜和栾肃都受了伤,并不适宜走出山洞去挨冻。

可惜她也没立场叫住楚韶曜他们,只得任由这受着伤的主仆二人走出洞口。

篝火劈里啪啦地响着,映得赵若歆姣美的面庞红彤彤的。

她握着手中的乌金匕首,神情恍惚。

楚韶曜的双腿似乎已经摆脱残疾,她不知道自己以后是否还会穿到腿儿上。

或许此次的奉河春狩,就将是她与楚韶曜的最后一次联系。

赵若歆心情复杂,半是喜悦半是失落。

既为楚韶曜感到高兴,又为自己的这场无人知晓的离别感到伤感。

早先她畏惧煜王如畏虎,每天都掰着指头过日子,一刻也不想在腿儿里多呆。

可在与楚韶曜相处习惯后,赵若歆又将楚韶曜放在心上当作了重要的朋友。

如今楚韶曜双腿恢复健康,也证明她长久以来的努力没有白费,赵若歆比谁都要激动和喜悦。

但同时,她也失落于自己即将失去一个重要的朋友。

从此以后,她赵若歆与煜王楚韶曜将不再产生任何交集。

一切都将回归事情的本初。

再见面,他们也只会是相见不识的陌生路人。

不对,人家楚韶曜说了,让她这个貌丑的赵府嫡女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煜王面前。

所以他们压根就不会再有什么见面的机会。

罢了罢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就当是一场梦,醒来还是很感动。

赵若歆伸了个懒腰,将心底的那点子失落抛诸脑后。

事情总要往前看,她从来都不是多么矫情的人,与其在这里失落酸楚,不如尽力过好每一天。

赵若歆看向篝火旁自诩干活利索的纪静涵,对方正小心地处理着野兔。

娇生惯养的安平郡主哪里干过这等粗活,手忙脚乱不说,效率也特别低下。

老半天都不见她将兔皮划出几个口子。

“我来帮你吧。”

赵若歆过意不去,好心地说道,正好她也想试试楚韶曜送的这把乌金匕首。

虽然楚韶曜说这把匕首烂大街不值钱,但赵若歆知道这把匕首削铁如泥、吹发即断,乃是一件宝物。

想来处理个野兔更是不在话下。

“你干什么?”

纪静涵一下子蹦了起来,将野兔子藏在身后:“你休想!”

赵若歆:……

赵若歆无语:“我帮你还不好?”

“你就是想跟我抢功劳!”

纪静涵忿忿不平,警惕地盯着赵若歆:“你对煜王叔已经有救命之恩了,还来跟我抢干活的功劳?你怎么这么狡猾?我告诉你,我是不会把表现和示好的机会让给你的!

我要让煜王叔充分认识到我的价值!”

赵若歆:……

赵若歆比了个手势:“您继续。”

她往墙壁上一倚,伸手将纪静涵心爱的银白珍珠裘袄朝身上拢了拢。

用食指和拇指拈起布兜里的野果一粒一粒放进嘴里,酸酸甜甜,沁人心脾。

时不时地还撸一把旁边毛茸茸的黑白胖子,多美妙啊,这才像是贵女的春狩露营嘛。

看得纪静涵气得牙痒痒,她泄愤地剁着野兔的头,叮叮当当地不像是在处理兔子尸体,倒像是在杀人。

“哎呀。”

赵若歆歪在墙上,娇滴滴地撸着黑白胖子道:“兔兔这么可爱,你为什么要对兔兔这么残忍?安平郡主你好坏哦。”

纪静涵一刀将野兔的头给剁下,气呼呼地指着赵若歆道:“你闭嘴!”

赵若歆在自己的箭囊袋里翻了翻,果然找到了青桔事先备好的调料包。

她将调料包都丢给纪静涵:“多放点辣。”

“我自己有!”

纪静涵愤怒地将调料包都扔回去,她们这帮子贵女在狩猎时,都是随身携带调料的,方便就地起锅。

只不过从前这些活儿都是丫鬟仆役在做就是了。

赵若歆倚在墙上专心撸胖子,不再搭理纪静涵。

被冷落的纪静涵自己倒是闲不住了,她羡慕地看着赵若歆手下温顺的食铁兽,问道:“你是怎么收服这只食铁兽的,它为什么这般听你的话?”

“其实不算是收服吧。

可能在它看来,是它收服了我。”

赵若歆并不藏私:“我也是撞了巧了,这只食铁兽遇见我的时候脏兮兮的,身上生了好多虱子,全身黑漆漆的都看不见一片白的。

后来我给它挠了痒痒,捉了虱子,它对我的态度就好很多了。”

“然后你就带它去泉涧洗了澡?”

“这都被你看见了?”

赵若歆点头:“它当时毛发都打结了,身上好多虱子,我一个一个的哪里捉得来啊。

可捉不完的话,它又不放我走。

我干脆就哄着它去水里洗澡了。

不曾想,等我替它洗干净以后,它就彻底把我当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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