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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妨事,你先去煮粽子,免得祝公子回得早,吃不上。”

语调稍高了些,急促不少。

“奇怪,火折子哪儿去了。”

小赵在黑暗中摸了一圈,也没找到火折子,挠着头无奈道,“那姑娘且先等等,我马上回来。”

“不急,去吧。”

小赵经不住催促,应下后蹑手蹑脚离开枯坐禅,压低脚步声下楼。

“多谢。”

春容依靠着床栏,她看不见来人在哪儿,却知道有人来了。

且愿意留出时间,让她将小赵支开。

这一声谢,应该的。

“我运气不好,抽到这个苦差事。”

是个陌生男人,“你运气好,抽到这个差事的人是我。”

“情况特殊,没有茶水招待,烦请见谅。”

“有意思。

可惜。”

“不可惜,应该的。”

“奇怪,你莫非以为,我和那些嫖客一样,是来找你谈情说爱?”

“祝眠替人杀仇家,自然也结下不少仇家。

五百金,五百银,还有一条命。

难免要找上我。

只是没想到,这时才来。”

春容捧着粥碗,手上暖着,强令自己安下心来。

对方不是急性子,能耐心等她将小赵支开,也能耐心闲聊。

或许不是为了杀人。

“真奇怪,竟有人会嫌杀自己的人来得太慢。”

她将粥碗放在床边。

黑暗中,她看不到对方,对方也看不到她。

却一定能听到她的手颤抖时,汤匙与碗的碰撞。

“你是殊花阁弟子。”

声音婉转,徐徐道出,很是动人。

“真聪明,难怪他喜欢你。

也难怪能料到有这么一天。”

对方不加掩饰地赞扬道,“越发觉得可惜。

但没办法,他们都知道他喜欢你。

你还能活?”

“越殊花年轻时,屠垣城方氏满门,杀千金堂半数弟子,死在其手中的游侠浪子更是不计其数。

她该知道自己不得善终。

你是她的弟子,也该能料到她不能安享晚年。”

越殊花的往事,不难打听。

“可又能怎么办呢。

一代代人,都这么过来的。

你杀我,我杀你,结仇报仇,永无止境。”

对方叹息道,“杀一个卧病在床的女人,属实不是我的作风。

可又能怎么办呢?”

话已说完,该动手了。

她合上双眼,虽已在黑暗之中,但许多事情,要闭上眼睛才能回忆清晰。

譬如,祝眠的脸。

爱吃元宵,爱吃粽子。

可惜中秋那日,给谢华君备的鲜花月饼,没给他塞上一块。

若是除夕愿来软玉楼,也能尝到老胡小赵包的饺子。

其实她也会包饺子,手艺很好,捏出的形儿不比老厨子差。

她爱用掌心将饺肚再揉圆些,下锅前便有了温度。

掌温。

可惜,她已尽力周旋,但再没机会了。

心脏跳动一次。

咚。

迎面而来的,不是刀枪剑戟,不是毒粉暗器。

是风。

猛烈狂风,骤然扑来。

她张开眼睛。

见到隐约的光一同照来。

挡在窗前的桌板坠在地上,她耳边只剩下剧烈心跳声,再听不到其他。

有人在床畔坐下,带着血与秋的气息。

“这粥没味儿。”

平淡中带有些许埋怨,撕开心跳在她双耳蒙的油纸,清晰传入耳中。

半悬的心落下。

是祝眠。

他回来了。

“小赵在煮粽子。”

话音与泪珠一同落地。

好在烛火熄着,无人能瞧见。

作者有话要说:

2021最后一天,祝大家跨年快乐~明年顺顺利利,发财发财。

第22章生死刀

祝眠在喝粥。

好似不太需要亮光。

但室内太暗,看不清物,亦看不清人。

春容伸手探枕下寻火折子。

小赵找寻不见的火折子,其实被她藏在枕下。

取火点烛,烛火刚亮一线,一刹刀光闪烁。

“留一条长虫想要算计我。”

祝眠收刀,遗憾道,“可不太够。”

蜡烛从中劈开,火焰亦被劈作两半,一半坠地,一半跌在枕边,余火烫到春容指尖。

她缩了缩手,火再度熄灭。

与此同时,她的掌根传来刺痛,仿佛两根粗针楔入掌中。

“啊……”

极轻极短的一声惊呼。

她压住掌根,片刻间,掌中已经热汗涔涔,黏糊潮湿。

余火将熄时的景象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似乎照到些粼光,如耀光落水,闪闪生辉。

还有腥味。

是殊花阁那名弟子吗?若祝眠杀了他,室内当有血腥气味。

“火折子。”

祝眠开口,言语中已无笑意。

她想要再探手去取,掌根疼痛却愈发剧烈,及至传遍四肢百骸,她痛得仰倒过去。

脊背撞上床栏亦有痛感,却不及掌根痛楚的十之一二。

祝眠手快,摸到火折子后,打开吹出火光。

火光照在春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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