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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美丽的老桂树,此时也不过是一块遍布火星的大木柴。

眯着通红的眼睛,关鹤谣站在院子里茫然四顾。

周围都是熊熊燃烧的建筑,似乎连脚下这块地都能将人烫伤。

往常她还嫌这院子有些小,不够孩子们放开了玩耍。

可如今方觉得步步惊心,长廊、房舍、厨房、库房、门房……

有这么多地方,这上哪去找人?!

来不及的。

以她的体力和现在的火势,根本撑不了多久。

这个想法浮现的瞬间,关鹤谣惊恐地急喘几口气,随后弓着腰扶膝狂咳,像是要把肺咳出去。

没有时间挨个地方找,她必须有明确的目标。

为什么小胜第一个跑出去却没跟大家在一起?

孩子们睡的是通铺大屋,一目了然,李嫂子检查过没有落下人,他一定是跑到别处去了。

他为什么要往别处跑?

冷静,冷静,关鹤谣默念着,拼了命地想。

小胜……小胜是和萧屹最亲的孩子。

他们好像经常一起——

对了!

小胜养的那只猫咪!

骤然抬头,关鹤谣往厨房的方向跑去。

第150章无人帮忙、生死劫于是回应关鹤谣的,……

肯定在厨房的。

踏着满地的火灰,躲过无数倾倒的砖头和燃烧的草木,关鹤谣颤着腿往前跑。

小胜养了一只小猫咪。

因为厨房有灶火余热比较暖和,所以晚上他会将小猫锁到竹笼子里,安置在角落。

他第一个跑出去是为了救猫!

跌跌撞撞,关鹤谣终于来到了厨房。

一旦靠近建筑,烟雾骤浓,熏得她什么都看不清。

这间昔日满载她和孩子们欢笑的屋子,此时已被浓烟占据。

炙热和更炙热的空气交替回旋,眼睛被这急速的波动欺骗,门口的石磨都好像蠕动着融化了似的。

半开的木门爬满火舌,被关鹤谣死死盯着,愈发嚣张得张牙舞爪。

她迈开腿,又在下一瞬定住动作。

不敢进去。

不敢验证。

不敢承受猜测错误带来的后果,也不敢去见证可能已经发生的惨祸。

眼眶又湿,可她必须去做。

关鹤谣深吸一口气,冲过了迸射火花的木门。

一进门她就捂住口鼻剧烈咳嗽起来。

屋内浓烟的密集程度和外部,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

刺鼻的烟雾如同粘稠液态,肆无忌惮地入侵,让她几近窒息。

“萧屹!

小胜!

呀——”

视物不清,她忽然被什么东西绊到,牢牢抱着木鱼摔倒在地。

她下意识去摸,被烫得缩回手,意识到这是房子的大梁。

顺着这条一丈多长的粗重房梁看过去,关鹤谣看到了令她呼吸卒然停止的画面——

房梁砸在备餐桌上,而桌子下压着一个人。

是萧屹。

关鹤谣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桌下的人被整个压住,只露出正在流血的头和半个肩膀,悄无声息,双目紧闭。

桌子在承受大梁冲击的同时,也把碎裂的木片刺进后背,逼出他唇边的血沫。

关鹤谣想开口叫他,但是紧绷的声带发不出半点声音,轰鸣的大脑也丧失了所有功能,只有手胡乱地拍着他的脸。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萧屹怀里有个孩子,被他护着压在身下。

是小胜!

两个人都还有气息!

“五哥!”

关鹤谣终于呛出噎着的那股浊气,大声喊叫。

她看到萧屹缓缓睁开了眼,那双眼睛中盛满了茫然看向她。

关鹤谣叠着声叫他。

“五哥,你怎么样?”

“小胜呢,受伤了吗?”

萧屹眼中的茫然,慢慢变成了享受一个美梦的恍惚和眷恋,又伴着他咳嗽两声,变成了极致的惊骇。

“阿鸢?!”

嘴唇上下碰撞,却没发出声响,他只发出了一丝嘶哑的气音。

关鹤谣的泪水失控滑落。

啊,他说不出话来了。

怀中的孩子口鼻蒙着半湿的布巾,他却什么都没有。

他的喉咙被灼伤了。

“是我。”

关鹤谣压着哭腔。

“你不要动,我现在救你。”

萧屹使劲地摇头。

“走——!”

他嘶声力竭去喊,只能看着关鹤谣晃悠着起身去挪那大梁。

大梁已被火焰侵蚀,蕴着火星,手一放上去便如入油锅,她疼得直抽气。

可是,就算她用尽全力去搬、去挪,大梁依旧纹丝不动。

最结实坚固的木料才够格被上成房屋的主梁。

这条足有几百斤重的大梁,她甚至无法合抱。

她知道萧屹一直在叫她,从最开始破碎的气音,直到完全发不出声音。

可关鹤谣不为所动,执拗地一次次尝试。

灼浪带着可怕的威压,一下下将她拍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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